就是这刹那凝滞!
稷临的木桨,狠狠刺中了桑夫人胸口!
“噗!”
木桨尖端刺入藕荷色襦裙,却未能深入,仿佛撞上了一层由情丝编织的无形甲胄。但稷临凝聚的真气与那股决绝意志,仍旧透过甲胄狠狠冲击了进去!
桑夫人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粉红色的、带馨香气息的血。她抓向稷临胸膛的利爪也因“镇魂符”的影响与自身受创威力大减,只在稷临胸前留下五道深可见骨却未立刻致命的血痕。
剧痛让稷临眼前发黑,但他咬碎钢牙,死死抵住木桨不让桑夫人挣脱。蓄势已久的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再次抓向桑夫人发髻——目标明确:那仅剩的、光芒已黯淡的栀子假花,以及发髻根部那隐约与脐带暗纹气息相连的部位!
桑夫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
她厉啸一声,周身粉白光芒疯狂爆发欲震开稷临,头颅猛然后仰欲避。然而晚了半步。稷临的手指已然触及她的发丝,触及残花,更触及了发髻根部那一片皮肤温度异常、隐隐搏动的区域!
入手处并非人类肌肤的温热而是一种温凉滑腻的触感!
“给我——出来!”
稷临嘶吼着,五指如铁钩狠狠抠了进去!指尖传来如同抓住烧红烙铁般的剧痛与一股缠绵恶心的暖流冲击!
“啊——!!!”
桑夫人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痛苦的尖叫!那尖叫中再无半分慈母伪装,只剩下源于力量核心被触及的纯粹恐惧与剧痛!
她周身粉白光芒瞬间紊乱炸开!藕荷色衣袖上的脐带暗纹疯狂扭动,竟真的有一部分脱离衣袖,化作数十条细小的、粉白色的、半透明的丝带,如同疯狂舞动的触手,向稷临全身缠绕而来!
稷临感到自己抓住的那片区域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而周身缠绕而来的情丝触手让他如同陷入最粘稠的蜜糖沼泽,呼吸艰难,思维昏沉,只想就此沉入那温暖怀抱……
不能松手!
松手就前功尽弃!所有人都会死!
稷临双目赤红,凭着最后一点意志,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不顾经脉损伤,将力量全部灌注到那只抠入桑夫人发髻根部的手上!
就在这时!
一直与粉白暖雾缠斗的莫邪,眼中剑芒暴涨!他看准了桑夫人因核心被创而力量紊乱、护身暖雾出现巨大破绽的瞬间!
踏月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吟!剑光化作一道煌煌如天河倒悬的匹练——凝聚了莫邪毕生剑道修为与此刻全部精气神的一剑!
斩!
剑光过处,那些缠绕稷临的情丝触手如同遇到烈日的春雪,纷纷断裂消融!剑势不减,顺着稷临手臂与桑夫人身体之间的缝隙,精准无比地斩入了桑夫人的脖颈——那发髻力量核心与身体连接的要害之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快刀切开无数层柔韧丝绸、又像斩断无数根紧绷琴弦的、令人牙酸的绵密撕裂声。
桑夫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着眼,眼中种种情绪如潮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茫然与空洞。脖颈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大股大股粉白色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暖香雾气如同决堤般汹涌喷出!雾气中夹杂着无数断裂的、细微的粉白光丝,如同被斩断的情丝,在空中无助飘散湮灭。
她发髻上剩余的栀子假花瞬间彻底枯萎灰败,化作飞灰。发髻根部被稷临抠住的地方,那搏动的“异物”也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
稷临感到手下一空,那股反噬的暖流与挣扎之力骤然消失。他抽出鲜血淋漓、带着焦痕与诡异粉白残留物的手,踉跄后退,被及时冲上的风栖一把扶住。
桑夫人(桑夫人)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跪倒在迅速被河水淹没的、倾斜的船舱里。她藕荷色的襦裙迅速褪色灰败。衣袖上的脐带暗纹停止了蠕动,渐渐淡化消失。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苍老,爬满皱纹,最终定格为一个充满不甘怨毒却又无比空洞的老妪模样。
她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嘴唇翕动,发出最后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我的……孩子……们……”“为……什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