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用那种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让步的口吻，说道：

“我可以，睡地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一角那块不算宽敞的空地，似乎在评估其作为“睡眠区域”的适宜性，又补充了一个他觉得可能更符合“舒适”定义的词，“或者说，榻榻米。”

林晚：“……”

她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打败了。睡地板？这是重点吗？！就算他可能没有某些世俗的“观念”，可她有啊！

“不、不行就是不行！”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臂，脸涨得通红，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坚决，“这、这不合适！你、你……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再开一间！”

陆舟握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她因为羞窘和坚持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执着，反而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林晚看不懂的、近乎评估的意味。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

但就在林晚以为他终于放弃，准备松一口气时，他却用目光，指向了房间里那张靠窗的、窄小的单人沙发。

“那里。”他说，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争取”从未发生，“可以。”

他不是在询问，也不是在请求。他是在陈述一个他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的“方案”。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张沙发很窄，长度大概只够一个成年人蜷缩着躺下，而且没有靠垫，只有光秃秃的皮革表面。睡在那里，绝对不会舒服。

但比起“开新房间”，这似乎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也是她唯一能接受的、折中的底线了。

看着陆舟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林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拗不过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所有坚持和原则，似乎总会在某种奇异的、非暴力的、却无比坚定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天人交战。最终，那点残余的理智和对“原则”的微弱坚持，还是败给了对他睡在那冰冷窄小沙发上的……一丝不忍，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希望他留下来的渴望。

“……好吧。”她几乎是叹息着，妥协了。走到衣柜前，拿出酒店备用的一条薄被和一个枕头，有些笨拙地铺在沙发上，尽量弄平整。

陆舟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直到她铺好，他才走过去，脱下身上的灰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姿态从容地在那张对于他来说明显过于窄小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试了试“床铺”的软硬。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样的“住宿条件”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我、我去洗澡了。”林晚不敢再多看，丢下这句话，抱起自己的睡衣和洗漱包，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砰”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息。浴室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和那双因为过度羞窘、慌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而显得水光潋滟的眼睛。

她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感觉指尖都在颤抖。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但心底那团乱麻，却丝毫没有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