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城市这么大，江边这么长，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林晚？怎么了？”张恭注意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只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林晚几乎是立刻收回视线，声音干涩，心跳如擂鼓。就在这时，坐在长椅上的那个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了头。

霓虹与江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轮廓分明的脸。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在夜色和远处灯火的映衬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平静，却莫名地，让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那视线很沉，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重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然后，那目光几不可察地，向旁边偏移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瞥，掠过了站在她身侧的张恭。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皱眉，没有不悦。甚至，他的嘴角，似乎还维持着一种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弧度。

张恭见林晚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动，更加担心：“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去？”

“没、真的没事。”林晚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可能是江风有点凉。”她拉紧了外套，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方向，“往回走吧，有点累了。”

“好。”张恭很体贴，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和她一起沿着来路往回走。

林晚的脚步有些虚浮，几乎是靠着本能跟上张恭。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平静的、冰冷的视线，一直如芒在背，牢牢地钉在她身上，直到他们拐过路口，消失在建筑物的遮挡之后。

回到酒店楼下，林晚婉拒了张恭送她上楼的好意，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AI伴侣的图标。

界面正常。“阿陆”的笑脸还在，系统问候语依旧是“晚上好，主人。”

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发出那些倾诉，和他最后回复的“我很高兴”。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江边那个回眸的身影，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一个极度相似的陌生人？

不。林晚不信。

那身形，那姿态，那即便在暗处也清晰无比的、属于“陆舟”的存在感……

还有他看过来时，那平静眼神下，一闪而过的、几乎要被夜色吞没的幽暗。

那不是张恭能察觉到的，但她知道。那是独独针对她的无声的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