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笼罩在不祥的浓雾里。空气粘稠,带着腐烂草木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混合味道。
高桥优拨开垂挂的藤蔓,脚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快斗在前方树枝上短暂停驻,发出低哑的示警鸣叫。越往里走,四周越发安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呼喊声,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优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歪斜的林木,哪怕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但真的展现在眼前还是会忍不住呼吸一顿。
几棵树间,悬挂着数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人。他们被近乎透明的丝线缠绕、拉扯,像提线木偶般做出攻击姿态,目标是树下两个正在艰难抵挡的少年——炭治郎,还有一个穿着野猪头套的……额……伊之助(嘛第一次看见还是蛮有冲击感的)。而那些被控制的队员,脸上混杂着惊恐、痛苦和绝望。
“快……快逃……”一个被丝线操纵着挥刀的队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管我们……杀了我……”
炭治郎咬紧牙关,躲开攻击,水之呼吸的蓝光一次次试图斩断那些丝线,但丝线太多,太密,斩断一批立刻又有新的缠上。
优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丝线主要从上方几个固定点延伸下来。她没出声,身形一闪,雷之呼吸在脚下轻爆,跃上侧方一棵大树。半截旧刀在手,浅紫色的新刀还留在鞘中——对付丝线,够快够锋利更重要。
刀光细碎如电,无声划过几处关键的丝线源头。几根主控丝线应声而断,下方两名队员的动作立刻僵住,瘫软下来。
“优桑?!”炭治郎惊喜地抬头。
“先救人!”优喊道,同时从包里扯出那卷特制金属线。她迅速在几棵树干间穿梭,将金属线交错绷紧,形成一个临时的隔离网,随即运转呼吸法,将雷之呼吸的热力均匀灌注其上。金属线微微发红,散发出高温。
新袭来的蛛丝触碰到灼热的金属网,立刻蜷缩、焦化,无法穿透。
暂时清出一小片安全区域。优落地,捡起地上一段被斩落的蛛丝,指尖捻了捻。很坚韧,几乎透明。她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雷之呼吸能量导入其中——毫无反应。绝缘的?她皱皱眉,将蛛丝样本收起。
“炭治郎,这里交给我!你们继续前进!”优蹲下身,快速检查瘫倒在地的几名队员。脉搏微弱,瞳孔涣散,身上有细密的切割伤和明显的毒症迹象——脸色发青,肢体冰冷。
炭治郎看着正从包里取出药物和纱布的优,又看看前方迷雾更深处,那里传来更多混乱的声音和隐约的鬼气。
“可是……”
“我是医疗人员,炭治郎。”优头也不抬,手下动作飞快,消毒、清创、注射随身携带的通用解毒剂,“前面的鬼就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炭治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拜托你了,优桑!”转身和伊之助一起冲进迷雾。
优专注于手下的伤员。解毒剂起了作用,一名队员的呼吸平缓了些。她快速处理着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加压包扎。
耳边传来远处森林某处骤然响起的、熟悉的雷鸣声——尖锐,集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是善逸的雷之呼吸·壹之型。
优手下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家伙,嘴上说着害怕,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唔,等到了蝶屋,要好好夸夸他。
处理完最后一名队员的紧急伤口,确保他们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优将他们安置在相对隐蔽的树丛后,留下标记。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看向炭治郎他们消失的方向。
更深的山林中,奇怪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皮肤发紧。她握紧刀,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前方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棵巨大的枯树上,祢豆子被无数血红色的丝线紧紧缠绕,吊在半空。鲜红的血珠沿着她的身体、手臂、脚踝不断滴落,在下方积成一小片暗色。她的头无力地垂着,眼睛半闭。
而在枯树下方,站着一个身影。白色的头发,孩童般瘦小的身躯,穿着简单的和服,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祢豆子,手里连接着几根丝线。
下弦之伍·累。
优的呼吸窒了一瞬,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身影。
啊,因为羡慕渴望就去抢夺伤害,只因为自己想要。就像任性又残忍的孩子,毁掉别人珍视的宝物。
真的要讨厌!
优愤愤地目光落在累那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上时,那股纯粹的愤怒里,又渗进一丝别的什么。
可怜啊。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一个以人为食、肆意杀戮的鬼,一个将他人生命视为玩物的怪物,有什么好可怜的?
可眼前这个“鬼”,看起来就是个孩子。一个或许从未理解过何为羁绊、何为珍视,只是盲目模仿着扭曲的“家族”概念,用暴力和恐惧维系空洞关系的……可悲存在。
优握刀的手指紧了紧。
可怜,可悲,然后呢?因为可怜,就放任他继续伤害别人?因为可悲,就无视那些滴落的鲜血和可能消逝的生命?
不。
那就安心去死吧。她无声地说。
累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祢豆子身上,或者说,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优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炭治郎的声音就在附近,她需要制造机会。
手探入包中,指尖触碰到几枚薄如柳叶的细小刀片。她悄然后退几步,借树干隐蔽身形,呼吸压到最低。
“咻——!”
刀片破空,并非射向累,而是射向他侧后方一棵树的树干,发出“夺”的一声轻响。
累果然被吸引了瞬间的注意力,头微微侧转。
就是现在!
优从藏身处暴起,雷之呼吸催动到极致,速度爆发!目标不是累,而是缠绕祢豆子的那些血线!新刀出鞘,浅紫色的刀身在昏暗中划出几近无形的光痕——
嗤嗤嗤!
数根关键的血线应声而断!
“嗯?”累倏然回头。而炭治郎正向前冲着挥着断裂的日轮刀。
几乎在丝线断裂的同一刻,被吊在半空的祢豆子,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粉色的眼眸瞬间转为锐利的竖瞳,深粉色的纹路如藤蔓般从额头、脸颊蔓延开来!强大的、灼热的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血鬼术·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