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妖物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冲来,玄明子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最后几张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前扔去:“我的妈呀!”
符箓化作几团微弱的光芒,打在妖物身上,连让它停顿一瞬都做不到。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在这一刻几乎消耗殆尽,玄明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看妖物的巨爪就要拍碎礁石,将后面的玄明子一同拍成肉泥。
“孽畜!”
一声清喝破水而至。只见姜离身形如电,再次挺身而上,桃木剑直刺妖物后心,意图逼它回防。
然而那妖物猩红的眼中竟掠过一丝诡谲的得意。它扑向玄明子的动作在半空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突然回旋,原来方才竟是虚晃一枪,它真正的目标始终是姜离。
一直蓄势待发的另一只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姜离的天灵盖狠狠拍下。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金石也得化为粉末。
姜离身形尚在前冲之势中,四周水流更被那妖物狂暴的妖气锁得如铜墙铁壁,对这蓄谋已久,避无可避的绝杀一掌,已是躲闪不及。
她眉头一蹙。
玄明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死死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就在这一瞬,上方水面的封印结界突然爆发出一道灼目金光,一道浑厚柔和的光柱穿透层层水域,瞬间将姜离和玄明子一同笼罩,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挪移之力猛然传来。
那妖物本是志在必得的一掌拍在了空处,狂暴的力量将下方的礁石震得粉碎,激起漫天泥沙。
金光中的二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挪移之力传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急促。
天旋地转,光影扭曲,所有的声音画面都在瞬间远去。短暂的失重与晕眩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姜离猛地睁开双眼,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布置得颇为喜庆的房间里。
红绸悬挂,烛台明亮,正是玄明子之前为了假扮河伯娶亲而布置的那处水下迷宫中的婚房。
玄明子跌坐在她身旁不远处,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他茫然地环顾着熟悉的布置,声音颤抖:“这、这是我布置的新房?为何我们到了这里?”
姜离也不知道,她又抬眼看了眼上方的结界,流转的符文在光壁上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温和气息,似乎并无杀气。
不知这结界护住他们传送了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而此时通道的黑暗深处,妖物已随着那道金光追到此地,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石道中横冲直撞,搅得水流激荡,碎石刷刷直落。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玄明子吓得直往姜离身后缩:“完了完了!这妖物怎么也跟着过来了!仙子,您、您还能打得过它吗?”
方才仙子一剑斩下那妖物的头颅,它竟能瞬间恢复原状,这等诡异可怖的自愈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恐怖如斯。
姜离摇了摇头,据实相告:“此怪物非比寻常,方才你也看见了。寻常手段,怕是伤不了它根本。”
她持剑而立,周身灵力暗暗流转,时刻准备迎战。却发现那妖物冲到距婚房数丈之遥时,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她微微一愣。
此时玄明子并未发现异样,因过度恐惧,只顾着抱头蹲在墙角,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这封印既然能传送,为何不直接把咱们送回岸上?现在困在这水底,岂不是等着那妖物破门而入?咱们终究难逃一死啊!我还有好些银子没花完呢,早知道......”
说着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真的呜咽着哭了起来。
“别哭了,”姜离打断他,“你暂时还死不了。”
玄明子哭声一滞,愣愣抬头。
见姜离语气这般笃定,他将信将疑地又往门外瞥了一眼。这一看,却让他惊疑出声:“咦?那妖物,怎么停在那里不动了?”
那妖物狰狞的身躯此刻如一座凝固的雕塑,双眼只死死锁定房内二人,却不敢上前半步。
莫不是这屋子里有什么它害怕的东西?
姜离立即环顾四周,目光地扫过屋子内每一寸墙壁每一件摆设,试图找出此地的特别之处。
红绸静垂,烛火轻摇,在这水下的宫殿之内再寻不出半分异常。
但,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眼前跳动的烛火上。火焰在水底幽幽燃烧,将她的瞳孔映出一圈温暖的金色。
姜离微微偏头,看向玄明子:“你先前说,连日来此布置可都是在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