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孺子可教也。”
时易笙戳上那块色泽红艳的排骨,将它举到自己眼前,直直盯住它:“我要是公然追他,他肯定会不好意思。”
黏稠汤汁沿着筷子缓慢流下,即将流入中段。
时易笙倏地眯起眼,嘿嘿一笑:“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送温暖,又不会让他害臊。”
“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呢!”
吴优小心抬头,见体委横着浓眉瞪着他,没敢反驳,只是瑟缩着肩膀,往后排又退了几步。
听到这话的同学们面色都有些尴尬,有位女生看不过去,替他打抱不平:“吴优虽然耗时最久,但你也不是最优秀的呀,人家旅逸被拖后腿都没说什么,你还不满上了?”
见李权直皱起眉,一副要喷火的模样,沈余城率先出口:“体委,我没记错的话,教官好像是让你暂管纪律,没让你越俎代庖吧?”
那四字被他喊得极重,一字一顿,带着点阴阳怪气。
同学们纷纷低笑,李权一下子将矛头指向他,“你一个不参赛的,有什么资格数落我。”
沈余城“哎呦”一声,摊开手,“我敢数落体委吗?我说的是某人不该越俎代庖,你是吗?”
李权脸色铁青,想骂的话堵在喉间说不出,脖颈青筋倒是鼓起了几根。众目睽睽之下输给隔壁那个大块头本就丢面,现下挑个软柿子找回排场都不行了?!
他死死盯着沈余城,可沈余城压根不理他,视线无聊得瞥向一边,似乎随便看看花花草草都比看他入眼。
目睹了一场好戏,同学们憋笑的脸渐渐涨红,考虑到体委的脸面,他们还是和气道:“好了李权,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很正常,不过这也怪不了吴优,大家都尽力了。”
谁说他们尽力了?!
李权白眼一翻,梗着脖子就想吼出一句。可顾忌着自己势微,又青着脸把话憋了回去。
“叽叽喳喳闹什么呢?”
“陈教官!”见过体委咄咄逼人的面目后,他们忽然觉得陈教官分外亲切。
陈教官何时被这般热烈欢迎过,他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纳闷:“大伙儿输了比赛,怎么更积极了?”
“我们什么时候不积极了呀!”
有几位男生想参李权一状,脚步刚迈出去就被身旁一人拦住,沈余城瞥了眼他们,抿着嘴提醒:“得了啊,做人留一线。”
那几人冷静下来,看了眼在角落低着头,一脸落寞的吴优,愤愤站回了原位。
“惯例,先点个名啊。”陈教官翻了翻点名册,粗糙宽厚的手捏着一根黑笔,报到一个名字就打下一个勾。
“旅逸。”
无人应声。
前面同学们接连喊到,唯独到他这整齐的“队列”卡顿了一下。陈教官抬头往后排扫了一圈,没见到那张白净出挑的脸。
“旅逸。”陈教官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声。
“报告!”沈余城举起手,红着脖子喊:“教官,旅逸去卫生间了。”
陈教官知道他俩关系好,再加上那家伙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闻言点点头,没多想,直接在他名字旁打下一个勾,笔尾飘逸洒出去,一点断墨留在框外。
“他在卫生间?我刚从那回来,咋没碰到他?”有人靠过来,撞了下沈余城的肩膀。
……他也想知道他去哪了!这小子,说好了等他上完厕所就去吃饭,结果找半天都没影,害得他差点赶不上热乎饭。
沈余城内心默默流泪,但还是替兄弟打掩护说:“他去教学楼那边了。”
“去那么远干嘛?还不赶紧回来,我可要憋不住了!”潘羡兴奋地苍蝇搓手。
他们这室友爱讲八卦,时不时就要在寝室拉过他们聊几句,而且一聊就是以小时为单位,话闸子关不上似的。
就连旅逸这种,什么劲爆消息在眼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碰上这人也是无可奈何,避之不及。
潘羡见他盯着自己,莫名获得了精神上的鼓舞,他斜弯起眼睛又撞了撞沈余城,操着老练的语气说:“行了,你看你急的,先跟你讲好了吧?”
“……不是。”沈余城无力辩解。
他之前还嫌旅逸话少,可自从认识了这个人,他觉得男生还是话少点好。
“我来的路上,发现操场口摆着一个小推车。”
“小推车?”
潘羡双手虚握,搭在身前,“上面堆着一纸箱,估摸着有点分量。我本来是不在意的,但箱口贴了一张字条,没办法,我这人对文字一向有着天然的敏感。”
说到这他还挺自豪,一激动,嗓子没个把门,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响。
“我走近一看。吼,上面说:张德丑请十班同学喝饮料啦!”
文字转语音这点被他诠释得活灵活现,感叹号直接化作上滑音拉出长长一串,“啦”进同学们耳朵里。
“张德丑是什么鬼?我们认识吗就请大家喝饮料哈哈哈哈……”
玩笑说罢,四周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秒后,整个十班炸起狂欢,响彻操场!
靠!不管这张德丑是哪位,就冲他大热天请全班喝饮料这点,必须算是他们班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