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帐幔中的小夫人醒来,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轻声询问道:“夫人,您醒了?”
顿了顿,见郑柔支撑着柔细的柳臂,抱着怀中锦被,缓缓坐起身来,丫鬟方才轻声继续道:“陈姨娘下午的时候来过了,奴婢们见您歇着,便不曾打扰,只同她说,明日再来送府中的账目与对牌,钥匙。”
闻言,郑柔声音沙哑,有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隔着隐约朦胧的帐幔,瞧着凌乱的喜床,与自家主子身上的痕迹,丫鬟面容红了红,低声道:“王爷……王爷走时吩咐,教夫人好生休息,他晚上或许会晚些回来,教您为王爷留灯,晚上等着王爷回来……”
听着面前的丫鬟有些不自然的恭敬禀报,倦怠不堪,尚还未曾穿寝衣的郑柔,将甚为滚烫的面容,埋进怀中抱着的锦被中,有些欲哭无泪。
这样的日子,以后该怎么过?
……
翌日清晨请安时,陈姨娘果然带着账本与库房钥匙来了。
对郑柔行礼之后,陈姨娘清丽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一面命端着漆案的丫鬟奉给郑柔账本等东西,一面对郑柔笑道:“夫人,这些是府中历年的账本,还有各库房的钥匙与对牌,之前老夫人与先夫人教妾身暂管着,如今您嫁进来了,总算物归原主。”
待郑柔笑容满面,毕恭毕敬的陈姨娘,将东西一一交代,甚为详尽。
“府中人情往来,仆役调度,月例发放,皆记在总账上了,王妃年轻聪明,定然一学便会。”
昨晚被厮磨到几近天亮,倦怠的郑柔有些恹恹的。
此时此刻,听到陈姨娘这般说,郑柔只轻轻颔首,声音有些疲倦沙哑道:“有劳陈姨娘了,我方才嫁来府中,许多不熟悉,日后还要请教姨娘。”
听到郑柔这般道,陈姨娘只是笑道:“妾身不敢当‘请教’二字,夫人有事尽管吩咐便是……说起来,蔷娘那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今后在府中若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夫人为人母亲,多多教导包涵。”
陈姨娘话锋一转,笑着说着,慢慢抬眸,瞧着面前貌美娇慵的郑柔。
只见面前的少女眼角眉梢间,尽是溢出来的妩媚与风情。
轻点了下头,瞧着笑吟吟的陈姨娘,郑柔轻声道:“三小姐很懂事。”
陈姨娘又笑着与郑柔说了一会子话,方才告辞离去。
走出正房正院,想到方才所见到的妩媚含春,娇柔清艳的新夫人郑柔,陈姨娘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有些微冷。
站在游廊中,陈姨娘回眸,瞧了一眼精致庞大的正院,眸色有些阴沉。
贴身婆子低声道:“姨娘,便这般将掌家权交出去了?”
闻言,陈姨娘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有些鄙夷道:“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年少幼稚,且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庶女罢了……你以为偌大的王府,她真能坐得稳?王爷现在图个新鲜,日子长了,且走着瞧罢。”
这般说着,陈姨娘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神色有些难看。
那个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的黄毛小丫头,竟仗着一副妖妖媚媚的狐媚子的样貌与手段,如今爬到了她的头上,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