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明明眼馋,却在自己面前,强装端庄的模样,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举止优雅矜贵地落座,郑柔亦跟着,端庄地敛袖端坐。
偷偷瞧了一眼身侧清冷淡漠,俊朗如玉,沉稳自持的陆承远,她分明再熟悉,亲密不过的枕边人,如今,亦已经是她的男人……郑柔却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随着男人的举止,方才亦步亦趋地举箸。
糖醋小排入口的瞬间,已经饥肠辘辘的郑柔,眼眸不由得亮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斯斯文文地吐骨,复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直到——
“咳咳……”
清晨天尚未全亮,便起来梳妆的郑柔几乎饿了一整日,无暇去用膳,此时此刻,她忽然被呛到。
坐在郑柔身侧绣墩上的陆承远忽然抬手,轻拍她纤瘦的脊背,这亲昵爱护的举动,教郑柔不由得身子一僵。
虽然二人已经做过比这更逾矩,更缱绻的事,但,从前,他们每隔一段时日方才可以见面,相处的时间,亦每次皆甚为有限,在郑柔身上得到了餍足与倾泄,陆承远便会自持地抽身而出,恢复成为平素那个清冷淡漠,不苟言笑,位高权重的权臣。
这般轻柔关爱的触碰,是郑柔还从未体会过的,所以,她不由得微顿了一下,微微有些窘迫。
侧首,瞧向仍未收回手的夫婿陆承远,郑柔低垂眼睫,有些不自然地轻声道:“多谢……”
顿了顿,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是陆承远的妻子,郑柔鼓起勇气,抬眸,对他嫣然一笑,娇柔道:“多谢郎君。”
烛影摇红,郑柔低垂螓首,垂眸继续用膳。
不晓得便这般过了多久,却听身侧传来男人的问询声:“用好了?”
闻言,郑柔不自觉忽地攥紧了手中玉箸。
她轻轻颔首,方才准备起身,便被打横抱起……
正红色帐幔被打落,床帷轻掩摇曳,隐隐透出若有似无的细碎声响来。
“柔娘,本王等了那般久,你终于是本王的了……”
梳了整个清晨,方才梳好的新娘髻被拆开,精致繁丽的珠钗被信手拿出掩着的帐幔,丢弃在床边,乌发如瀑,披散在枕面以及肩头的郑柔被男人深深亲吻过后,水眸迷蒙,面红耳赤,气息剧烈起伏,嫣唇水润红肿。
此时此刻,听到面前与自己唇齿缠绵,耳鬓厮磨,气息不稳的男人极尽温柔,缱绻动情的话,郑柔有些羞赧娇怯地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垂眸,心中却忽然有些思绪复杂……
倘若,当初她方才怀有阿宁,便听从他的安排,温顺驯服地进了陆府,那么,如今她便只能是他后宅中,一个或许受宠,但身份卑贱的侍妾了。
自小到大,她与芙芙便是要好的闺中密友,关系亲密,陆承远定然知晓,她是郑府唯一的孩子罢?但当初,缠绵病榻的陆夫人尚还在世,她又只是郑家的庶女,腹中孩子月份又大了,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如此,清静庵中,他在得知她有了身孕,再过几个月便会生产,方才会想让她进陆府做妾……
当初的这一切,或许只是他的权宜之计,陆夫人去世后,或许,他仍旧会将她扶正,教她做她的妻子……
方才一直面红耳赤,面容滚烫,心跳如鼓的郑柔,因为陆承远的这句缱绻温存的话,却仿佛忽然清醒冷静了下来。
她在心中有些酸楚闷闷地宽慰着自己,却觉得自己为陆承远想到的借口,是如何苍白无力……
如今,虽然几经波折,但郑柔却并不曾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拖慢了她与陆承远的姻缘。
她虽只是郑家的庶女,但却是郑家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做妾,不能给郑家,给从小疼爱她的父亲嫡母,祖母叔伯丢脸。
所以,从前的事,木已成舟,既然已经发生,郑柔可以不去多想,多计较,但她虽然并不是一个甚为聪敏的女子,甚至嫡母从前总有些无奈地叹道她心性有些太过纯良温善,有些后知后觉的懵懂笨拙,但,郑柔却也晓得,比起自己这个人,面前的男子,或许更喜欢,痴爱的,只是自己这副年轻貌美,温软袅娜的模样与身子……
他没有那般爱她,那么,郑柔亦有自己微小的私心——她不会将自己的心全部托付给他,她会当好陆府的当家主母,不为郑家女丢脸,亦不会教任何人知晓从前发生的那些困窘难堪的事,包括阿宁,此生此世,她皆不会认他,只会将阿宁当做非她所出的继子,但她会很爱阿宁,她血脉相连,痛了两三日方才生下的小小的婴孩……
郑柔娇容绯红,轻轻喘息着,低垂眼眸,自心中这般思忖,盘算着。
而瞧着面前貌美的少女绯色的姣好丽容,不知所措的紧张赧然模样,还有有些出神似的怔愣,复又想到之前,面前青涩的少女那勾人魂魄,青涩可口的滋味,陆承远的声音,变得甚为低沉喑哑……
抬手,抚着郑柔有些涔涔汗湿的额间乌发,陆承远吻了吻她莹润如玉的额头,有些气息起伏地轻声道:“莫怕,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本王会好好疼你的……”
墨眸沉沉,翻涌着汹涌的浓烈情愫,瞧着面前丽容绯红,羽睫轻颤,微咬着柔软的嫣红唇瓣的郑柔,陆承远垂首轻笑了一声,喉口发紧,眼眸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