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只是将陆承远当做手帕交陆芙芙的父亲,一位位高权重,瞧着淡漠严肃,不自觉教人心生敬重,不好亲近的世伯。
谁能料到,将来的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陆世伯的女人。
更教郑柔意想不到,难以启齿的是,淡漠清冷的陆世伯,在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此时此刻会对她这般毫不遮掩地展示他对她的贪恋,重.欲,痴缠于她的身子……
仅仅这般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四个月前,那个漆黑一片的栀子花丛中,难以视物,却烙印一般刻在身上,许多不可言喻的情形,郑柔面容滚烫,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太过放浪下贱,心中难过得简直要哭出声来。
“那夜虽有药力发作下的冲动,但本王并不后悔。”陆承远摩挲着郑柔光洁莹润的白嫩肌肤,含咬着她香甜柔软的嫣唇,诱哄道,“跟本王回去,本王会好好待你,芙芙那边你放心,她会理解的,时间久了,习惯了便好了……”
听到陆芙芙的名字,郑柔忽然惊醒过来,她猛地别过面容,挣脱陆承远的钳制。
“理解?”郑柔泪眼婆娑地瞧着面前的陆承远,声音发颤道,“陆世伯,您要我如何面对芙芙?如何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成为她父亲的女人,她的庶母……这太荒唐……”
见郑柔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陆承远面上的神情复又冷了下来。
“荒唐?”男人冷笑一声,问道,“那你觉得婚前失贞,暗结珠胎不够荒唐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般扎进郑柔心中,她终于再难忍受,捂住面容,无声地哭泣起来。
是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一夜之后,她的命运便与面前的这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更何况,如今她的腹中,还有了他种下的孽种,这个孩子的骨血,更是将他们的关系打了一个死结。
天色渐暗,庵堂里点起了灯,陆承远站起身,垂眸对郑柔道:“本王今晚留下,你好好想想,明日给本王答复。”
郑柔垂首,一面心乱如麻地思量着,一面颤着手,敛着自己松散凌乱的衣襟,系着方才被男人解开的衣带。
闻言,她惊恐地抬首,瞧着面前高大伟岸的男人,问道:“您……您要住在这里?”
陆承远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吩咐侍从去准备晚膳与住处。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老尼送来素斋时,眼神闪烁,郑柔自然晓得她在想什么——一个手握重权,有妻有子的朝廷重臣,与郑柔这个出身名门,尚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夜宿尼姑庵,传出去会是怎样的丑闻……
可郑柔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味同嚼蜡,有些麻木地嚼着毫无味道的食物,眼泪顺着面容,簌簌而落。
夜深了,郑柔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下,陆承远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世伯!”不晓得陆承远为何忽然过来,郑柔惊慌地坐起身来,拉紧衣襟,“您……您怎么……”
陆承远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床榻前,对郑柔道:“本王想瞧瞧你。”
他说着,竟在郑柔的床榻边上坐下。
听到陆承远这般说,郑柔往床榻里侧缩了缩身体,有些慌乱道:“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陆承远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你肚子里有本王的种,本王来瞧自己的孩子,与本王孩子的母亲,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的大掌抚上郑柔的腹部,郑柔年纪小,身体纤瘦,又是第一胎,所以并不显怀,那里还瞧不出太大变化。
因为陆承远的触碰,郑柔整个人有些僵硬,不敢动弹。
“柔娘。”陆承远忽然靠近,清浅的雪松气息拂过郑柔的耳畔,“你不晓得,那夜之后,本王时常想起你在本王身下,钗横鬓乱,面红耳赤的模样……”
听到陆承远的话,郑柔的面容烧了起来,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承远有力的臂膀,滚烫的身体,还有他不断在她耳畔低语的声音……
“别……别说这些……”郑柔颤着声音哀求道。
而陆承远却变本加厉,他一只大掌抚上她的面颊,低沉沉地喑哑笑着问道:“害羞了?那夜你可不是这般,后来你不是亦动了情,抱紧了本王,回应本王的吻与孟.浪……”
郑柔闻言,不由得眼泪涟涟,羞愧难当,是的,那夜起初她是抗拒的,可后来……后来因为药物反应,她的身体背叛了自己,在陆承远不过几下随意的,技巧娴熟的撩动下,便青涩地有了回应,这是她最不愿回忆起来的。
“我们皆中了药,那是个错误……”又羞又愤地哭着,郑柔低声道。
陆承远的长指忽然收紧,捏住她的下颔,问道:“错误?”
他的声音危险起来,点漆墨眸凝着面前的郑柔,一字一顿问道:“那我们的孩子呢?在柔娘心中,亦只是一个不该来这个世界,应该被放弃掉的错误吗?”
郑柔无言以对,因为她的心中,正是如此认为。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陆承远面庞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这个年长她将近二十岁的男人,此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默默哭了半晌,面上尽是泪痕的郑柔方才想要开口,陆承远忽然垂首,吻住了她。
这个濡湿灼热的吻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强势而霸道,不容拒绝。
郑柔推拒的纤指被陆承远轻而易举地扣住,按在头顶。
“不……”带着哭腔,有些压抑的抗议声被吞没在亲吻中,她不想顺从他,只是庵中除了师太,便是陆承远的人。
今晚她注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男人濡湿灼热的细密亲吻辗转而下,落在她精致的眉眼……
“不行……”最后的理智在挣扎,意识到陆承远要做什么,郑柔睁大眼眸,眼中依稀有泪,抬手反抗陆承远道,“孩子……”
听到郑柔的话,陆承远动作一顿,旋即更加轻柔地声音沙哑道:“别怕,本王会小心的。”
当他的唇辗转而下,亲吻着她,郑柔失去了挣扎反抗的力气……
她面容绯红,整个人汗湿涔涔,眼眸有些失神地瞧着晃动的帐顶……
筋疲力尽地躺在床榻上,这一夜,陆承远击碎了郑柔最后的防线。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郑柔拖着酸痛的身体梳洗。
铜镜中的少女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黛色,嫣唇红肿,眉眼之间,介于青涩少女与妇人间的妩媚春色,是被滋润灌溉后方才有的情态……
只要瞧郑柔妩媚含春,有些疲倦恹恹的神色,与她行走时的腿脚轻颤,任谁皆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抬手,有些麻木地梳理长发,郑柔心不在焉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思绪却飘得很远。
门被敲响,是陆承远过来了。
郑柔深吸一口气,方才能保持平静,说道:“请进。”
陆承远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瞧起来神清气爽。
走到郑柔身后,男人的双手搭在她纤瘦的肩上,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只见铜镜中的女郎尚还梳着待字闺中的少女发髻,不曾细细勾勒描画,却仍旧美得摄人魂魄,如精怪狐魄一般勾人的眼角眉梢间,流露出些艳丽的妇人娇媚来。
瞧着铜镜中,郑柔微有些泛着浅浅黛色的眼眶,与她原本青涩的姣好面容上,此时带着疲惫,但溢出来的初绽的一抹媚色,想到教这朵含苞待放,鲜嫩多汁的花蓇朵绽放的男人是自己,陆承远心中的独占欲与成就感油然而生。
“想好了吗?”半晌,陆承远嗓音有些喑哑危险道。
郑柔瞧着铜镜中的二人——一个是方才及笄,正值韶华的自己,一个是已过而立之年的陆承远。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年龄,还有伦理,身份,与世俗的目光。
“我……”郑柔一开口,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会生下这个孩子……”
听到郑柔的话,陆承远面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但郑柔接下来的话,教那笑意凝住了。
“但我生下孩子后,请您带回府中,教陆夫人抚养他,清修几年后,我……我想回荥阳。”鼓起勇气,郑柔起身,跪在长身玉立的陆承远面前,“求您放我走,我们便当做……当做什么皆不曾发生过……”
陆承远闻言,面色瞬间阴沉冷戾。
他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郑柔,力道大得教她生痛。
“你说什么?”墨眸冰冷地凝着面前的郑柔,陆承远冷声问道。
郑柔强忍泪水,直视陆承远的眼眸,轻轻摇首道:“王爷,您有妻有女,位高权重,而我……我方才及笄,是郑家唯一的女儿,不能辱没门楣,自甘下贱做妾,求您……求您放过我罢……”
陆承远的修长指节越收越紧,郑柔痛得皱眉,却不敢出声。
许久,陆承远松开手,冷笑一声。
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郑柔一人,瘫坐在地上。
雨复又下了起来,敲打着庵堂的屋檐,郑柔眼泪簌簌直落,将自己慢慢蜷缩起来,双手环膝,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