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郑柔并不曾在陆芙芙眼中,捕捉到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快意。
而陆芙芙面上假装担忧,实际上心中暗暗得意,郑柔本来便只是郑家的庶女,如今婚前失贞,已经是残花败柳,便是父亲对她负责,亦不过是在她家做小妾,到时候,她有一百种方法磋磨她,看她还怎么与自己争郎艳独绝的世子表哥。
……
郑柔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客房,遍寻她不得的青柳与赵嬷嬤惊慌地迎上来,焦急地问道:“小姐,您去哪了?奴婢们到处找您!”
说着,青柳瞧见郑柔惨白的面色,与凌乱的发髻与衫裙,声音戛然而止,面上尽是惊慌与畏惧。
“备水……我要沐浴……”垂着眼眸,大滴大滴的眼泪簌簌直落,郑柔麻木地吩咐道。
坐在浴桶中,郑柔拼命擦洗身体,却无法抹去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她从前完美无瑕,如羊脂白玉一般白嫩的肌肤上尽是指痕,修长的脖颈上遍布淤青……这一切的一切,皆提醒着郑柔,已经失去清白的事实。
“小姐……”守在外面,青柳想到方才所瞧见的一切,眼泪不由得盈眶而出。
将自己完全浸入冷水中,仿佛这般便能洗去所有屈辱,但当郑柔阖上眼眸,耳边却又仿佛响起栀子花丛中的细碎水声与呜咽……
……
翌日,夜里几乎哭尽了眼泪的郑柔只能努力振作起来,装作镇定平静,如常地回了郑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雾气腾腾,水雾缭绕的浴室里,郑柔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呆在浴室中。
低垂着眼眸,纤长的眼睫不停颤着,郑柔眼眶发红地垂眸,瞧着自己原本白玉无瑕的身体上,密布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自小到大,被家中娇养得如凝脂般的冰肌玉肤上,尽是青紫的吻.痕,与揉.捏痕迹,下身更是痛得连站立皆有些艰难,更莫要说行走了。
瞧见自己的身体变成这般,虽然待字闺中,但郑柔亦知晓自己如今已经失.身,而害她坏了清白的男人,还是……
越想,便越觉得心惊胆战,心痛欲绝的绝望,郑柔的掌心无力地捂着眼眸,她趴伏在浴桶边缘上,整个人皆轻颤着,低低啜泣起来。
不晓得哭了多久,郑柔忽然抬起头来,潋滟的眼眸含泪,神色有些怔怔地瞧着自己教丫鬟取来,放在浴桶旁的一方白绫。
她眼泪涟涟,失魂落魄地无声哭着,怔愣出神了一会子,仿佛终于下了决断。
“柔娘!你要做什么?!”
王氏前来看望自陆家回来之后,一声不吭便回了院子的郑柔,得知郑柔挥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在浴室中已经待了很久,心中不晓得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她推门而入,所瞧见的,便是这教她肝肠寸断的一幕。
扑上前去,抱住只着单薄寝衣的郑柔,将她自绣墩上拉下来,王氏瞧着面前面色惨白的郑柔,惊诧万分道:“柔娘,究竟怎么了?”
……
被嫡母半揽半抱着,目光关切惊诧地瞧着,郑柔的面色苍白胜纸。
沉默了半晌,郑柔一面哭,一面低垂着眼睫,颤着手指,轻轻拉开自己的寝衣衣襟。
在瞧见郑柔原本凝脂白玉般的身体上,密布的星星点点的痕迹后,成婚多年,虽然不曾育有子女,但同为妇人的郑夫人,还有什么不晓得的。
又惊又痛,惊诧万分地瞧着面前低垂螓首的郑柔,王氏颤声问道:“柔娘,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人强迫了你吗?昨日,你留宿在魏王府,陆家如今权势正盛,谁敢这般胆大包天,在陆家的后宅中做这样的事?”
听到王氏的询问,郑柔只是咬紧了唇,一语不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偎着的嫡母的身上。
她不敢告诉嫡母,坏了她的清白的男人是谁,只能默认王氏的话,当做不曾瞧清楚那人的容貌与身份,此时此刻的郑柔,心中心乱如麻。
知晓郑柔此时定是甚为悲痛,不知所措的,王氏不再追问郑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心疼地默默瞧着面前的郑柔,抬手,用帕子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痕。
不知便这般过了多久,郑柔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潋滟动人的,通红的眼眸瞧向面前的王氏,轻声道:“母亲,柔娘准备剃度为尼。”
听到郑柔这般说,王氏不由得心痛如绞。
握紧了郑柔的白嫩纤指,王氏悲痛着急道:“柔娘,定还有别的解决问题的法子的,你先不要轻下定论。”
“你才十五岁,家中只有你一个孩子,如珠似玉地将你疼爱长大,是希望你以后能过上顺遂幸福的生活,你若剃度为尼,父亲,母亲,疼爱你的叔叔伯伯,我们皆痛得不要活着了……”
说罢,向来严肃古板的王氏,竟然悲痛地哭出声来。
郑柔倚靠在嫡母的肩上,虽不曾出声,但眼泪却又如断了线的珠子,将王氏肩头的绸料泅湿一片。
消息虽然瞒得如铁桶一般,接连几日,陆家那边亦不曾走漏什么风声,但郑家如今知晓这件事的几个主子,却皆不曾放下心来,而是一片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