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位于京城最显赫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门口的守卫见到郑家的马车,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郑小姐到——”门房拖长声音通报,却不曾有人立刻出来迎接。
郑柔站在陆府门前,心中感到一抹不安,青柳在她耳畔低声不平道:“小姐,这绝对是故意的,他们给咱们下马威呢。”
不晓得等了多久,终于,陆芙芙带着几个丫鬟姗姗来迟。
今日,陆芙芙身着鲜艳的石榴红衫裙,并浅杏色褙子,明艳的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明艳动人。
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明艳动人,只是眉眼间那股倨傲之气,教人有些望而生畏。
“柔娘!”瞧见等在外面的郑柔,陆芙芙仿佛甚是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郑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郑柔被陆芙芙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鼻尖萦绕着陆芙芙身上浓郁的馥郁花香,她温婉地笑笑:“芙芙,生辰快乐。”
轻声说着,郑柔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陆芙芙接过珍贵的玛瑙头面,却只打开瞧了一眼便交给身后的丫鬟,对面前的郑柔道:“谢谢柔娘,来,我带你去瞧你的房间。”
她一面说着,一面自然而然地挽起郑柔的手臂,亲热地拉着郑柔往府里走,完全无视了青柳与赵嬷嬷。
陆府中亭台楼阁,比郑府奢华数倍,郑柔被陆芙芙带到一间精致的客房,窗外正对着一片花园。
此时园中栀子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柔娘先休息,晚宴酉时开始。”陆芙芙笑吟吟说道,眼眸却不住地打量着面前的郑柔仙姿玉色的姣好面容,窈窕的身段,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袖中手指攥了起来,“柔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难怪平王世子对你一见钟情。”
听到陆芙芙说起自己的未婚夫婿,郑柔面容一红,有些赧然道:“芙芙,莫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陆芙芙撇撇嘴,对面前的郑柔道,“整个京城谁不晓得世子为了你,跪了三日三夜祠堂,滴水不进。”
顿了顿,陆芙芙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有些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柔娘放心,我很快亦要订婚了,不然,平王世子那般品貌出众的如玉郎君,我可要与你抢呢。”
……
去瞧过住处,时辰尚早,陆芙芙又心血来潮,带着郑柔去瞧陆夫人。
外间中,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她们走进去,面色苍白的妇人躺在床榻上,对郑柔笑笑,有些孱弱地气若游丝道:“我身子不好,不能起身了,柔娘,你见谅罢。”
听到陆夫人这般说,郑柔连忙行礼,摇首道:“夫人太客气了,柔娘惶恐。”
陆夫人摆摆手,教郑柔走近,枯瘦的手指握住郑柔的手腕,孱弱慈爱地温声道:“好孩子,你与芙芙,茵茵从小便要好……芙芙性子倔,你要多担待……”
一语未毕,陆夫人又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五脏六腑皆要咳出来了。
陆芙芙不耐烦地打断陆夫人的话,说道:“娘,这个时辰,您该吃药了。”
说着,陆芙芙拉起郑柔的手腕,将郑柔拉出房间,然后对郑柔抱怨道:“我娘最近总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郑柔想起方才最后一眼,瞧见的陆夫人因为长久病痛有些佝偻的身体,心中一酸。
忽然之间,郑柔想起了自己的生母,亦是这般病弱,在她不到十岁,便早早去世了。
“芙芙,你母亲……”
“莫要提她了。”不耐烦的陆芙芙忽然变脸,“整日病恹恹的,烦死了。”
说着,陆芙芙转身往外走,对郑柔道:“晚宴见。”
郑柔愣在原地,不晓得陆芙芙为何忽然发怒,青柳有些怕了陆芙芙这位大小姐,见她还不曾走远,如今又是在陆府,不由得小声道:“小姐,这陆小姐怎么阴阳怪气的……”
警惕地环顾四周,赵嬷嬷对郑柔皱眉道:“老奴觉得这陆小姐喜怒无常,小姐还是小心防备着她些。”
……
晚宴上,陆芙芙恢复了平日里灵动活跃的模样,拉着郑柔坐在自己身旁。
她的父亲,魏王陆承远因公务繁忙没有出席,母亲陆夫人又缠绵病榻。
因此,宴会上只有陆芙芙的闺中密友,家中其他两个姐妹,还有一些陆家的旁支在场。
“柔娘,尝尝这个。”陆芙芙亲自为郑柔斟了一盏果酒,眼波流转,笑着劝酒道,“这是我们府中下人酿的葡萄酿,酒香馥郁,不醉人的。”
郑柔本不善饮酒,但在众人的起哄下,还是不得已喝了两盏。
果酒确实香甜,但入喉后,却有一抹有些奇怪的苦涩。
“好喝吗?”陆芙芙凑近问郑柔,圆圆的眼眸亮得异常。
郑柔点点头,却觉得头有些晕。
她以为是酒劲上来了,便不曾再喝。
晚宴持续到戌时,郑柔越来越感到不适,便借口更衣离席。
“我陪柔娘去罢。”陆芙芙假惺惺地起身,却被一位身旁的闺秀拉住说话。
郑柔独自一人走向休息的客房,青柳与赵嬤嬷不知何时,被陆府的丫鬟借口好不容易相见一次,主子们顽得正开心,没什么事,她们这些下人亦该去顽顽行酒令打打牌支开了。
夜色渐深,郑柔循着记忆,去寻找休息的客房,发现自己迷失在庞大华丽的陆府,错综复杂的游廊中。
她试图按记忆返回宴席,却越走越偏僻。
远处隐约传来男女的调笑声,不晓得是哪对野鸳鸯,借着今日的机会悄悄见面。
郑柔羞红一张丽容,转身想避开,却不慎踢到了一块石头。
“谁在那里?”一道低沉的男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