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安禾忽然退远,拉开和都南的距离。
一刀劈断引力柱子,毫不客气对地上的人下令,“限制住他的行动。”
她观察过了,这人每一次下坠后重新恢复的速度都在以倍数增快,可以段时间内达到她的要求。
没了压制,平头囚犯以比之前快百倍的速度冲刺到都南身后,用一种略显的滑稽的姿势,双手双脚齐齐并用像只八爪鱼死死缠住他。
猝不及防被人近身的都南动作有一瞬间迟钝。
抓住这个机会竖刀直直劈过来,他下意识用锤子挡住。
可他的防御动作完全没有用!
都南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发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组成他硕大无比锤子的金属刹那间从坚硬固态转化为扩散开的浮动液态薄幕!
劈开金属薄幕,黑刀笔直刺进目标,在穿透都南身躯前安禾一脚踹开傻愣愣还抓着人不放的平头囚犯,避免他成为串串。
心脏被刺穿产生的剧烈疼痛让都南的眼睛瞪大最大。
此时的他宛若一条搁浅的突眼金鱼,失去水的依仗正无力挣扎。
恢复正常的巨锤从空中坠落。
强弩之末还在反抗,他用尽力气握着安禾手中的刀,防止它前进。
他嘴角艰难上扬,败局已定状况下,眼中不屑长留。
他疯狂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仅凭你是无法杀了我的,我可是——得到过神之恩赐的人!我身上留着的是神血!是——神的基因!”
这副身躯就连虫洞中的空间风暴都能抵御,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无名之人击败!
安禾挑眉,向来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的你口中的神。”
黑刀一穿到底,安禾握住刀柄,凑到身躯颤抖的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低声道:“你口中的神只是个低劣卑鄙的骗子。”
难以接受他人诋毁自己心中信仰的都南大喊:“不可能!”
这次笑的人换成了安禾,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光芒。
“那我就证明给你的看看吧,看看你体内那高贵的神圣的神的基因究竟会不会让你在我手上继续活下来。”
说完,黑色长刀抽出,一只苍白冰冷的手划开温热的皮肉组织刺破血管握住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无处不在的阴冷森寒难以遏制地蔓延扩散至身躯每个角落的细胞之上。
此时此刻,都南直观而又真实地感受到,正触摸着他心脏的那只手正在源源不断汲取他的生命。
直至过往神赐被一攫而空,那种无形的生命流逝感消失殆尽,更加汹涌震撼的给予覆盖原本的血液骨骼细胞。
胸前被开了大洞的都南怪异无比的在这一刻体会到一种无语伦比的美妙感觉。
然而那种绝妙体验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秒。
一秒过后,这具身躯上所有的细胞在顷刻之间停止活跃。
安禾抽回手,失去唯一支撑,破败不堪的身躯仿佛一滩肉泥,颓然倒塌……
看到这惊悚一幕,一直注意战场的众人倏然起身。
他们看到安禾此时脸上的表情。
空洞的眼神和冷郁的眉眼衬得她如同一道即将漂浮出此界的捉摸不定青烟。
烟飘了过来,沙兰跳了上去。
小猫像梳理自己毛发那样舔啊舔。
莱维拉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拉起那只滴着血的手细细擦着,“脏死了,本小姐找保镖的要求第99点可是明确规定了,保镖必须时刻保持整洁。”
狄曦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悬在上方往下倒,“死丫头,闭嘴吧你。”
透明的液体混合着猩红的血浸湿土地。
没事做的伊昂盯着安禾颜色浅淡的唇,想了想拿出最后一个根他偷偷珍藏的糖果拆掉塞进她嘴里。
心情糟糕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看看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安禾,太叔岩再低头看看自己掌心没擦干净的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喂!这场架他也出了不少力好吧!都吐血了!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他走到同样孤零零站在那的平头哥身边,伸手想要和人来个难兄难弟式的勾肩搭背。
手还没碰到囚服呢,那该死的家伙也围了过去,直勾勾盯着安禾说:“我也想被你抓心脏。”
那个人类心脏被她捧着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更好闻更香了。
他也可以把他的心掏出来,让她捧着,那样的话,她捧着心脏,他就能捧着她。
当事人沉默着,其他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滚远点!”
伊昂扯开囚犯锐评:“你比我还要笨。”
他才不会在安姐明显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傻话。
平头囚犯疑惑,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坦率的表达欲望而已,为什么会被排斥。
当人类果然很难,他还有一条很长的路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