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这事儿，以前他还挺期待的，可现在，他一点心思都没有，考高考低，好像都无所谓了。

“心里有底没有？”

林母立刻接过话头，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期盼，身子也往前凑了凑，

“想好报哪所大学没？我跟你爸商量了下，本省那几所重点就挺好，离家近，来回方便，专业也不错，以后毕业找工作也省心。”

她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数：

“你二叔家儿子，去年就考去了省理工，学的计算机，听说现在可出息了。”

“还有你李阿姨家女儿，在师范大学，以后当老师，稳定。你看你，要么学计算机，要么学土木，都是男孩子适合的专业，以后……”

“妈，”

林一凡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还有点不耐烦，却又刻意压着，没敢太冲，

“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现在……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半个月前，他可能还能顺着父母的意思。

随口说几个本省大学的名字，甚至能跟他们聊两句专业的事。

可现在，心里好像被陈念那句可能要“回老家”搅得乱糟糟的，像塞进了一团麻，理都理不清。

对未来，他哪儿还有什么规划，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雾气，看不清前面的路。

要是陈念真的回老家了，他留在本省上大学，还有什么意思？

可要是跟她一起走，去天南省？

他又没跟陈念说过心里话，甚至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让他跟着。

再说，爸妈肯定也不同意，他们盼着他留在身边，盼着他考个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

这些心思，他没法跟爸妈说，也说不出口。

只能憋在心里，像块石头压着，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儿子心里有事。

不是查分的事，也不是报志愿的事，是别的什么。

饭桌上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还有吊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林一凡扒拉完最后几粒米，把碗往桌上一推：“爸，妈，我吃饱了。”

“不再吃点？”林母问。

“不了，没胃口。”

他说着，站起身，没等爸妈说话，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比客厅更闷，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热风涌进来，带着蝉鸣和泥土的味道。

他靠着窗户，想起茶馆里的茶香，想起陈念泡茶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脚崴了之后一瘸一拐的模样......

林一凡的嘴角微微扬起。

可过了一会，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夜色越来越浓，蝉鸣依旧聒噪，林一凡靠着窗户，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