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鸿帮抓到了走私异尖晶的人之一，问题出在内部，是矿上的一名负责人。

此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其他人，于是乌云籁黑进他的代码卡了个bug，将他的感知数值调到最大且无法自由调整后，把人沉进了水里。

水中加了防腐蚀剂，脑元不毁，人就不会死，他将以活着的状态日夜痛苦。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阿非利亚才去了一趟位于莱城运输港附近的水下仓库。

不同矿脉开采出来的异尖晶有所区别，部分需要在水中保存，等有特殊运输舱来装货才能运走，不然离开水下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审讯人的地方是一间因为设施不完善缘故已经废弃的仓库，漆黑的金属天花板压着明亮的橙黄色灯光。

阿非利亚站在水边，看手下启动机器，让那名负责人的头露出水面，那张上了年纪的脸上呈现极端痛苦的模样，机械似乎太久没有变换表情而僵住，直到他脸上的水干了七七八八，皱纹也没舒展开。

阿非利亚轻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几名在这边“干活”的手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老大的神色。

比起审讯风格躁怒压抑的乌云籁，无论表情与声音皆风轻云淡的阿非利亚看起来更加好相处，但他们都知道这是错觉，莱城唯一的一位A世代人，他美丽的样貌曾在数年前被大街小巷的人觊觎，但从未有人得手，原因无他，没人赢得了他。

今时今日，莱城两大传奇，斗兽场的主人尤雯与异尖晶矿的开采者阿非利亚皆出身最乱最穷的街头，他们从一个人到帮派的领导者，已成了不容挑战的存在。

当然，这些人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对于被乌云籁捂住的消息一无所知，尚不知道他们崇拜的对象早已与治安官发生过关系。

但他们知道治安官正在杀人，每个白天发现的尸体数量都在增加，一些是异端，一些是人类，那个数量早已超过了两位传奇打下名声时的数量，毕竟前者即使杀出一个空城也不会在乎，而后者想要的是莱城的权力。

最初的几日也曾有人在街头巷尾高声谈论未芒，现在已经不再提这个名字了，治安官深蓝色的制服成了死神的代表，所有人都在把家里相同颜色的东西往外丢，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负责人瞪着阿非利亚，并不说话。

一支烟燃尽，阿非利亚对乌云籁说：“把他的代码改成永远不会检测到异常，封到水泥里沉海。”

负责人的表情变了。

乌云籁点头，走过去伸手掰开他的下巴，负责人用眼睛瞟着阿非利亚，见他始终没有其他动作，终于在传输线被从下巴拽出去的时候慌了：“等等！”

代码不会检测到异常，意味着他的意识将永远察觉不到身体已经无法使用，没有这条检测记录，购买新的身体会被驳回，他将以永恒的生命困于海底。

负责人原以为只是吓唬自己的，但现在他怕了：“我说！”

阿非利亚却抬手，数起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别说话，忠诚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不要在这个时候弄脏了你的灵魂。”

负责人连连摇头，动作快且扭曲，像是被改写代码时的颤抖：“不不不不……不，饶了我，我说我说，他们是——”

乌云籁将他的传输线从自己手掌的端口拔掉，负责人嘴巴上下动作，却不再有声音发出了。

他疑惑地看向乌云籁和阿非利亚，但没人给他解释。

阿非利亚只是保持着那种看起来很好讨价还价的平和表情对他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容易被威胁的好人？”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时，操纵机器的手下畏畏缩缩与身旁人耳语：“为什么啊？”

阿非利亚听到，于是温和地出声：“他不说，我们也知道是哪个势力敢对我们动手，我们是帮派不是执法部门，证据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只需要使用先知给我们的权力即可。”

说到这，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轻声笑道：“就连先知自己也在杀人，但他从来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不是吗？”

与此同时，莱城市郊一座早已被废弃的地下工厂内，粘稠的蓝色液体正在金属地面上流动，直至覆盖了所有的落脚之处。

军靴抬起来时拉起黏腻的蓝色细丝。

未芒叼着烟，在高两级的台阶上坐下，西斯坐到他身边：“我说的没错吧，这地方是他们的集会点之一。”

早些时候，他们俩来到这里，发现大约二十几人正在进行人体实验，但双方刚开打没多久这些人就全变成了异端，连那个实验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