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您打算怎么做?”
翘起二郎腿,梁婉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思考了片刻,她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意。
梁婉:“这件事得需要我亲自出马,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
说着,梁婉站了起来。
走出了几步,她又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继续说道:“对了,问问上峰,那个姓许的要怎么处理,时间一长,会露马脚的。”
周勤点点头,显然,他还有话要说。
他跟着梁婉也站了起来,先是将看了两眼的文件放到梁婉的桌子上。
并没有急于离开。
梁婉看他还不走,有些疑惑。
梁婉:“还有事?”
周勤:“小姐,您……不打算去看看秦璇小姐了吗?”
梁婉一怔,没有说话。
最近她实在是太忙了,忙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竟然疏忽了秦璇。
周勤:“报纸上的事,相信秦璇小姐也看到了。”
周勤的这句话提醒了梁婉。
梁婉回过神,依旧没有说话。
周勤:“我怕她误会您。”
梁婉:“呵呵~”
终于,她笑了。
梁婉:“误会?呵呵,周勤,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吗?当初在我父亲的坟前我就发过誓,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只要能为他报仇,我可以不择手段,死在多的人我也无所谓。所以,哪怕她真的把我想成了汉奸,我也不在乎。”
周勤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紧握着拳头。
梁婉的眼神沉了沉,“我知道,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把我当成是妹妹一般看待,我自小那个生人勿进的性子,你一直为我担忧,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肯亲近的人,你自然是不希望看到那人误会我,这些我都知道。”说着,梁婉点点头,像是妥协了,“好吧,那就还要麻烦你一趟了,替我去请她,好吗?”
听她这么说,周勤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柔和。
此刻,他看向梁婉的眼神,和兄长无异。
周勤:“好。”
等到周勤离开办公室以后,梁婉叹了口气。
梁婉:“谢谢。”
葬礼过后,秦璇的生活发生了很明显的改变。
先是左秋实把自己的山羊胡子刮掉了,刮去胡子的左秋实年轻了好几岁,再是言博文离开了上海,不仅如此,整个言氏的势力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上海销声匿迹了,当然,焰观音也消失了。
再有就是听宵楼,左秋实再也不去听宵楼了。
荀先生死了,他和听宵楼之间关系就没有了,他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而曹海也恢复了以往的油腻罕见的嘴脸。
但是,秦璇发现,曹海的眼底里有些情绪不一样了。
那双让秦璇的以前觉得混沌不堪的眼睛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坚定与沉着。
像是曹海在眼底里饲养了一头饥肠辘辘的怪兽。
它正透过曹海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每一个映进曹海瞳孔的人。
等待着,思考着,怎么把他撕碎,吞下,以及消化。
秦璇开始很少和曹海对视了,她低下了头。
最后就是邹陵,在荀先生的葬礼上,他们两个人跟着左秋实的后面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邹陵都在默默的抽泣着,他哭得非常的伤心,非常的绝望。
后来,他跟她说,“秦璇,他走了。”
秦璇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邹陵口中的“他”是谁,对于焰观音,也就是言博文,秦璇很陌生,他在她的心里等同与痛苦。并不是让秦璇痛苦,而是让邹陵痛苦。而现在,秦璇在心底里把这个等于号画的更重了些,因为他让邹陵陷入了极度痛苦之中。即使,他让邹陵如愿以偿了。秦璇不知道面对言博文的离开,邹陵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就像她从未喜欢过什么人,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喜欢会让人这么痛苦。
那份报纸刊登出来以后,秦璇失眠了几天。
和邹陵一样,他们都肿了眼睛。
周勤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左秋实,也不是秦璇,而是坐在门口,肿着眼睛发呆的邹陵。
周勤没有和邹陵说过话,他们之间只是几面之缘,加上周勤也和梁婉类似,不喜欢和无关的人牵扯过多,所以,他们之间顶多算是两个脸熟的陌生人。但是——
邹陵见来的人是他,心知一定是梁婉让他来找秦璇的,所以他往旁边挪了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在房间里。”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