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小野则三一直陪伴在日向樱的身边,他几乎亲眼看着思念和欲望把这个昔日里恬静温柔的女人变成了何等模样。
梁婉没再回来过。
日向樱的天神抛弃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被派出去的两个士兵回来了,他们告诉日向樱,梁婉已经进了听宵楼。
日向樱转过身,她看着小野则三,眼底里的情愫和当年那个纯净如水的姑娘极其相似,她轻挑朱唇,笑道:“一年了,我终于等到她了,为我开心吧,小野。”
而与其同时的另一边,在梁公馆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车。
他叫杜重山,汪伪政府的司法行政部的新任部长。他听闻梁婉回来的消息立刻便亲自赶了过来,他知道,梁婉这一次从南京回来,便是司法行政部的副部长,和他是同僚了。
他一直想和梁家攀上关系,而这一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但是可惜他来晚了一步,梁婉已经去了听宵楼。不过仆人告诉他,他可以去听宵楼找她。
司机:“老爷,咱们接下来去哪?”
杜重山:“能去哪?当然是去听宵楼。”
扑了一空的杜重山有些恼火,但他不敢在梁家门口发泄。
所以只能坐进车里,拿司机撒气。
看向窗外,杜重山呢喃道:“要是今天不去,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宵楼的戏台上,一曲《牡丹亭》还在继续,台下静悄悄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台上的秦璇也有些紧张,但是她不是被台下的气氛给弄得,她是被梁婉给盯的。
自打她刚刚一上台,梁婉就一直在看着她,要是普通的看倒也还好,偏偏梁婉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似笑非笑的,只让人看一眼,就乱了心神。秦璇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幸亏这出戏她唱过很多遍,且脸上还扮着装,不然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相当的滑稽搞笑。一边唱着戏词,秦璇一边在心底里埋怨,“这个梁婉,怎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叫人紧张的要死。”
梁婉:“曹老板,此女何名?”
看她似乎是听得兴起了,曹海立即低弯下腰,笑着说道:“她叫秦璇,是今天从湖南来的学徒,别看年纪小,但是底子真是一顶一的好。”梁婉听完曹海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继而说道:“我只问了她一句名字,你便说了这么多,曹老板何意啊?”
糟了!
曹海心下一凉,而后立刻跪在了地上。
此变故一出,台上的乐曲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曹海:“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说着,曹海扬起手作势便要掌掴自己,但是却被梁婉伸手挡了下来。她将他扶起来,失笑道:“曹老板这就过了,梁婉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整个上海滩还不得骂我梁婉不尊老啊,呵呵。”
曹海没有说话,他的额头上挂满了汗。
梁婉重新坐下来,想要继续将这一曲听完,她看着台上重新开唱的两个人,对曹海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叫秦璇的小丫头唱的蛮好,我挺中意,想着今晚能不能接她到我梁公馆做做客,仅此而已。曹老板刚刚的举动,真是吓到梁婉了。”
曹海:“这当然可以,只要梁小姐您喜欢就好。”
经由这一个小插曲之后,一出《牡丹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秦璇和邹陵站在台上朝着台下鞠了一躬,便走下了台。
梁婉朝曹海使了个眼色,曹海便也去了后台。
这个时候,日向樱来了。
因为是日本军部,又是这听宵楼背后真正的老板,所以日向樱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人任何人阻拦。当她一看到坐在首坐上的,那抹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熟悉背影,日向樱瞬间就红了眼。
她一脸几步走到梁婉的面前,声音有些抖的叫了一声梁婉的名字——“梁婉”。
梁婉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人,一时间神情复杂,愣怔了片刻,她站了起来,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