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毅铖挑了挑眉。来御书房送汤送糕点的向来是他的后妃们,皇妹掺和进来是做何。
谢樱莞端着汤走来,行礼道:“臣妹拜见圣上。”
谢毅铖扬了扬手,让她起身。
把汤放到桌上,谢樱莞走过来道,“圣上,听说您抓到了萧澍棠。”
“她在大牢。”
“圣上会留她一命吗?”
楚端昀恳求饶萧澍棠性命,孙蔺书、章晋墨、陈岸都请求暂时不处死萧澍棠,承安侯方才进宫以周鹤为由,也是恳请留萧澍棠性命,难不成连他这个皇妹也是如此?
区区一个平庸之辈,这么多人为他求情。
谢毅铖放下毛笔,“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樱莞笑道,“臣妹听闻,萧澍棠长得俊美无双。”
“你不要相信传闻,都是假的。”
谢毅铖是没看出萧澍棠有多俊美,当时只看到她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一张脸脏兮兮,平庸无奇。她贪生怕死,毫无骨气的跪在地上向他求饶,被他踹了一脚,扒在地上,狼狈不堪,然后低眉顺眼,连看他一眼都不敢,胆怯又懦弱,毫无上位之人的气派。若不是出身皇家,估计比平头百姓还不如。
“圣上,您可否将萧澍棠给臣妹,臣妹想让她做面首,您不要杀她,对仇人就应该羞辱她才是,羞辱她这件事,就交给臣妹吧。”
“不可。”
谢樱莞刚要说话,谢毅铖合上奏折,道,“你若是喜欢她,朕可以派人把你送去大牢,让你陪着她。”
“……”
谢樱莞离开后,谢毅铖看着端来的汤,对廖福道:“把这汤拿下去。”
廖福把汤端到门外,赏给小太监。
廖福明面上曾是大粱皇宫里一位熏香的小太监,实则是帮谢毅铖在皇宫探听消息的暗桩。大渝朝新立后,谢毅铖见他有熏香助眠手艺,便选中了他在旁伺候。
“你知道周鹤多少事情,跟朕说说。”谢毅铖走到坐塌坐下,揉揉眉头。
廖福恭敬的站在一旁:“回圣上,周鹤是萧澍棠的表兄,是周太妃的侄儿,周鹤父亲为周老外室所生。”
周老与周老夫人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周老娶了周老夫人后,便驱散后院所有通房姬妾,十几年未曾纳过妾室。后来周老夫人病逝,周老并未娶继室,后院也无妾室,人人都说周老是个痴情种,周老夫人病逝后,他念旧老夫人,二人之事一时传为佳话。
周太妃入宫为大粱先帝的皇贵妃,在这年,周太妃的哥哥,也就是周老的唯一嫡子,意外坠马离世。后来,周瑞便被周老带进府里,周瑞容貌酷似周老,见过的人就知道是周老的血脉。
这么些年来,周瑞一直被养在外头,娶妻有了周鹤。周老的嫡子出了事,这位庶子才在明面上出现。周鹤跟着周瑞认祖归宗。
周瑞年纪长于周太妃,周鹤是周老的第一个亲孙子。周瑞的出现,周老的痴情种名声一时传为笑话。周太妃至此与周老关系冰冷。
后来,是大粱先帝看周鹤天资聪慧,才华横溢,便将他入座萧澍棠的侍读。
少时,萧澍棠冬日滑冰,冰面破裂落入水中,周鹤水性不佳,却跳下湖把她救上来,两人高烧三日。萧澍棠七岁时,有刺客在行宫刺杀她,是周鹤替她挡了一刀,命悬一线,好在最后活了下来。萧澍棠九岁时,在秋猎场中被猛虎袭击,也是为周鹤所救。
几次三番以命相救,周鹤终于打动了周太妃的心,理解先帝把周鹤安排在萧澍棠身边。
周太妃薨了不过一年,先帝伤心欲绝,一病不起,病榻之时,他担心萧澍棠年纪尚小,赵太后在他离世霸政朝廷,便封周鹤为摄政王,辅佐萧澍棠。
萧澍棠十二岁那年,先帝驾崩。
再后,周鹤心存异心,本该萧澍棠与赵太后水火相斗的局面,却演变成周鹤、萧澍棠、赵太后,在朝廷三足鼎立,针锋相对。
谢毅铖听完,道:“你说,萧澍棠能把周鹤引出来吗?”
廖公公:“奴婢不知,周鹤这个人,有些复杂。”
“奴婢见过他几面,虽说他贪图权势,后来萧澍棠与他剑拔弩张,但他待萧澍棠还是不错的,只要萧澍棠有危险,周鹤都能挺身而出,当时,赵太后想刺杀萧澍棠,选宗室一子继位,是周鹤暗中保护萧澍棠,阻止这一计划。”
“所以,萧澍棠能在皇位好好坐着,是多亏于周鹤了。”
“是可以这么说。”
谢毅铖从博古架上拿起弓箭,搭弓瞄准靶子,“你们都想要萧澍棠活,可是朕。”利箭破风而去,正中靶心。
他眸眼幽黑,似藏寒冰,“想要萧澍棠死。”
谢毅铖并不关心自己是不是仁君。
在百姓心里,他们不在乎上头谁当君王,能护得住国土,让他们过好生活,在他们眼里就是好君王。他不需要通过留下萧澍棠性命,获得仁义道德的虚名。他也不会强留前朝忠臣,没了他们,他可以培养新的大臣。
更朝换代,以新覆旧,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