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楚端昀不顾及他就站在这里,就敢放人。程元清瞪眼道:“楚端昀,你居然敢冒犯到我头上。”
他看向随从:“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给我打死他,出了事,本世子负责。”
随从上前与楚端昀一番缠斗,最后被楚端昀打趴在地,楚端昀伸剑对向程元清的脖颈。
“楚端昀,你敢,我是承安侯世子,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楚端昀手腕一转,扬起剑一划,程元清吓得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割断,飘到脸上,落到地面。
萧澍棠笑看。这可不只是一根头发呢。她笑道:“程元清,你说你爹会不会放过楚端昀。”
程元清拢住头发,咬牙切齿道:“闭嘴。”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门撒野。”一道沉冷清厚的男声传来。陈岸迈起长腿直直走过来,长靴踩在地上,稳重有声。
“陈大统领,救我啊。”程元清哀嚎。
陈岸扬起笑容,拱手行礼:“原来是承安侯世子。”
“是我,是我,”程元清喊道:“陈统领,承安侯府如今归顺大渝,我对圣上忠心耿耿,今日我抓到了萧澍棠,本要送给圣上处置,楚端昀却不让我把她带去见圣上,还要我放了萧澍棠,我为了拦住楚端昀,就与他打起来。”
“你看我的人,都被他打成这样,伤势惨重啊。”程元清指着趴在地上的随从,凄凄惨惨,好不可怜的模样。
萧澍棠看他这副模样,就他这担惊受怕卖可怜的脾性,会归顺大渝,是不用质疑的。
陈岸看向楚端昀,露出笑容,皮笑肉不笑,拱手道:“楚将军,今日你可是又威风了。”
“不及陈统领。”楚端昀拱了拱手回应。
陈岸与楚端昀,一个笑面虎,一个冰封狼。两人原本就不太对付。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出自军营,具有谋略,不相上下,受谢毅铖赏识重用。
陈岸看向萧澍棠,走过去,“你就是萧澍棠?”
见她身子单薄,瘦不拉几,一副风吹两下就能刮走的模样,身上毫无惊艳之处,平庸至此,他嘲弄道,“大粱的国君不过如此。”
陈岸朝萧澍棠伸出手,萧澍棠见他手臂粗壮有力,手掌宽大,真担心他一个手掌过来拧断她的脖子,她往后一退,陈岸往前一步,楚端昀挡住他,“你想做什么?”
陈岸笑道:“楚端昀,你想想你现在尊的是哪位圣上?还念着你的旧人呢?”
“可不是嘛,为了救这个旧人,对本世子动刀动剑。”程元清道。
陈岸笑了笑,“既然萧澍棠已经抓到,就把他带去见圣上。”
“陈统领,我意是如此,可是楚端昀……”程元清看向楚端昀。
“我跟你们一同进宫,楚将军既然念念不忘旧人,可要跟来?”陈岸笑眯眯道。
旧人,旧人,谁同意她是楚端昀旧人的。她和楚端昀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仇人。
萧澍棠看着他们。这么多人跟着一起来,就是为了送她进宫见谢毅铖,这回,逃是没法逃了。前世,谢毅铖朝她射箭,最后却在她哀求下答应救她。这一世,若是她真到了谢毅铖面前,她再哀求,是不是也能逃离被他处死的境地。
他们行到宫门,侍卫一番仔细检查有无暗器毒药,才放通行。在太和门前的官道上,陈岸派宫侍前去通报圣上,一行人在原地等候。
傍晚,天空空旷辽阔,一片仿佛炽热的火烧云,层层叠叠的云层,中间团团相聚,厚实赤红,越往外云层越单薄,金色与紫色越浓郁,落下来的霞光红彤彤,照在屋檐宫墙檐柱,交相辉映,光芒四射,辉煌耀眼。
程元清被霞光照着,身觉热燥,便打开腰带的折扇,搁在头顶遮挡,地上的人影拉得斜长,见折扇太小,根本挡不住,他摇起折扇扇风。
“萧澍棠。”程元清摇着折扇对向萧澍棠,笑嘻嘻道,“你也有今天。”
折扇扇起的风把青丝吹过来,在萧澍棠的鼻端拂动,一股子痒意冲袭而来。
哈秋!
萧澍棠一个大大的喷嚏打起来,全身舒畅。被直直当面喷到的程元清额头青筋隐隐暴动,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程元清得意起来的嘴脸真是令人厌烦,叫他得意,便是她动不了,无法反抗,她也要他不好受。
“你想都别想,就算要死,我什么时候死,我在哪儿死,我怎么死,也只能是谢毅铖决定,”萧澍棠撇了撇唇,哼笑一声,“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留给你自己吧,这话说的,别等哪日发现,实则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程元清抬起胳膊就要打来,萧澍棠拿眼睛瞪他。
公公明亮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墙内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跪下,萧澍棠的左右肩膀各有一人的手压着,他们跪下的同时,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萧澍棠不得不跪在地上。
萧澍棠突然肩膀被压,下跪在地,膝盖生生的疼,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
赤红霞光万丈中,整洁平稳的宫道上,一架龙辇步入眼帘,随行的人左右排开,好有气派。
龙辇八人抬架,稳稳当当,无一丝摇晃,左右各有宫女手执屏风扇,宫女身着同等宫裙,衣带飘飘。
再往外一左一右,跟随走来两位身姿颀长的男人,身着丞相应有的紫色官服,自有气度,俱是不凡。
左相孙蔺书,右相章晋墨。
龙辇车盖金漆涂饰,珠玉镶嵌,华丽庄严,在红彤彤的霞光下,熠熠生辉。后左右三面金纱飘落,左右两面各有珠帘垂落。龙辇行走之间,大和门前的宫道上空旷寂静,宫墙内风徐徐而来,金纱飘扬,珠帘摇晃,珠子碰撞,嘀嘀咯咯的声音清脆入耳,打在座椅上,嗒嗒嗒连续不断。
谢毅铖端坐龙辇之上,前臂靠在龙头扶手。
萧澍棠的目光越过前面的程元清等人,直直的往那龙辇之中望去。
她看不清座上男人的神情,但浓厚的帝王气质扑面而来,威压冲顶。
令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