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乐点”有些特殊,无论是舞池、吧台还是卡座区的人,都暗涌躁动着,视线不经意间瞥向某一处。
视线的汇聚处,是两个许久未来“乐点”的身影,而此刻,其中一个正喝得大醉,另一个试图劝住,却怎么也拦不住。
变幻闪烁的灯光在钟逸和方眠身上流转,照得两张亮眼的面容若隐若现。
方眠脸上染了红晕,自眼尾蔓延到眼下,在氤氲昏暗的环境里,仍十分明显,就是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醉的。
方眠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握住酒杯,递到嘴边却发现里面的酒早已经喝光了,于是抬手向酒保说道:“再来一杯!”
酒保点头应了下来,后又瞧了一旁的钟逸一眼,钟逸轻摇了摇头,酒保就明白了意思,转而倒了杯果味苏打水,装作酒递给了方眠。
而后,酒保若有所思退到了一旁的角落,消失在视野里。
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是钟逸无法了,只能让酒保配合着才能阻止方眠继续喝下去,反正醉着也察觉不太出来。
方眠就着酒杯喝了一口苏打水,只当这是带了气的品种,浅浅看了一眼,终于抬头哽咽着说道:“骗子!封骞..就是骗子!”
方眠来到“乐点”,先是快速喝了好几杯纾解愤恨,到此终于才开始说起情感问题。
“我跑去他家质问,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别的Alpha,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方眠再度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仍旧感受到一股受骗的气愤涌上心头。
“他家里有别的人?”感受着好友伤心受气的情绪,钟逸不免对封骞也带上了厌恶。
“不是...”方眠否认了钟逸的猜想,旋即带着恶狠狠的表情,吐出真相:
“他!是!Alpha!封骞根本就不是Beta!”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注射抑制信息素的药,被我当场逮到!如果不是专业原因,我还差点察觉不到那药的效果!”
说完,将苏打水一饮而尽。
这故事的开展也超乎的钟逸的预料,“他为什么要假装Beta?”,封骞有什么必然的理由来隐瞒性别靠近方眠?
对于这个问题,方眠反倒开始犹豫了起来,支支吾吾了一会,方才开口回答:“他的解释是...本来想借联谊会和我搭话,但是听到我拒绝了另一个搭讪的Alpha...”
到此,钟逸终于搞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眠抓了一把头发,好似想到什么更苦恼的事情,闷闷开口道:“我不知道,如果封骞是以Alpha的身份接近,我会不会接受。”
两个Alpha之间最大的隔阂,就是信息素的互相冲突压制,这是源于基因中的排斥和抵抗,几乎无法消除。
在方眠与封骞大声争吵着要分手的时候,他能嗅闻到封骞的信息素气味,情绪激动的Alpha难以避免地会溢出信息素来。
封骞的信息素攻击性极强,加之情绪激化下浓度也高得离谱,在外溢的瞬间,方眠后颈腺体猛然如过电般感到刺痛,四肢瞬间泛软,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不是他强撑着靠上一旁的墙壁,这场争吵,或许会以方眠的昏厥倒下作为结束。
一想到这,方眠晕沉的脑子更是痛了起来,面上的眼泪也像不要钱地簌簌向下流。
无论是带着隐瞒的接近,还是性别上存在的互斥,他们的关系终究会隔开一条难以消弭的裂缝。
钟逸静静看着面前的好友,以往从来都方眠欢悦地说着,他听。
先下,好友的痛苦和挣扎,这么直观的摆在钟逸面前,甚至传递到他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
这是种陌生的感觉,钟逸第一次为他人的苦痛感同身受。
下意识地,钟逸的手拂上方眠的头顶,学着曾经妈妈安慰他的方式,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