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检查，你是因为短时间信息素释放过量，导致身体产生应激，从而触发昏迷以自我保护的机制。”明司年耐心地解释着。

“嗯。”钟逸轻声应了句。

他仔细感受了体内的情况，如明司年所说，腺体处的鼓动不如此前那般强劲，反而恹恹的，信息素被释放殆尽。

钟逸对此并不甚在意，反而是现下喉间的干渴，更令他稍稍烦闷。

“水。”钟逸简单示意。

明司年立马倒了杯水，稳稳递给钟逸。

钟逸咽下温热的清水，喉咙瞬间感到滋润熨帖。

这样一通下来，钟逸尚且分出心神，思考昏迷前的许多事，钟希成、峥年、药剂...一个个词跃上心头。

钟逸凝眸，与明司年对视。

面前的人，从来都是以此眼神看着自己，妥帖包容。

似乎只要自己瞧过去，无论何时，这双眼，都会承接住钟逸一切的情绪。

只这样静静相对，心中却多了许多词句，但这一次，钟逸不再选择将“信任”瑟缩回心底。

也许他能相信明司年。

“我有话想和你说。”话说出口意外的顺畅。

“你说，小逸。”明司年好似一直在等待此刻钟逸的诉说，他静静聆听着。

这令钟逸反而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钟希成叫我见面，是为了让我告知他‘信息素促进药剂’的研发方案。”

“然而，关于药剂重启研发的想法，我是昨天上午向李乐暇汇报，晚上，钟希成便有所行动。”

钟逸皱起眉，将心中所想一一说出。

“峥年内部，有钟希成安插的奸细。”明司年准确地获取到钟逸话中之意，并直白点出，丝毫不参杂任何疑问。

“我目前的怀疑对象有三个，李乐暇、肖路、俞子夜。”

“在见钟希成之前，我分别给了肖路和俞子夜不同的研究数据。其中，肖路那一份，和我给钟希成的芯片里的信息无法匹配，而俞子夜的可以。”

钟逸对自己的计划也毫无隐瞒，“以我对钟希成的了解，他如若发现数据有误，必然会兴冲冲来质问。”

明司年在钟逸话音落下后，蹙眉思忖，缓缓问道：“但这只能作为思考依据，还不能成为证明此人是商业间谍的证据。”

停顿片刻，又忽而笑着问：“小逸，你应该还有进一步的计划吧。”

钟逸也浅笑起来，肯定地回复：“嗯。”

与明司年将一切袒露，对钟逸往后的计划也有好处，明司年作为峥年的总裁，权限范围无限大，这比只钟逸一人要方便许多。

钟逸的笑颜驱散了略显严肃的氛围，入目满是冷白色的病房，也仿若染上一丝暖意。

明司年将少年的转变收入眼中心中，钟逸现下表现出的信任是将一刻赤诚的心交付与他。

想到这，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曾经递到明司年手中的调查资料中，有一张照片。

上面是被接回钟家前的钟逸，小小的少年，笑得眉眼亮晶晶的，两颊处还未消的软肉，像两个小雪团子。

欢快又肆意。

如果重生是能够实现的奇迹，再给明司年一次机会，他多希望能再往前许久，让他能更早遇见钟逸。

思绪万千，明司年垂首掩盖住眼中情绪，缓和了片刻心神，抬头继续轻笑着和钟逸说道：“小逸，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钟逸说了许多话，喉中又干渴起来，低头再轻抿了口温水，淡淡说道：“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