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灯光黯淡了几分。
光中漂浮的尘埃,像永远不会落下的雪,絮絮点点。
钟逸轻闭上眼,将一切光线隔绝。
垂落的指尖摩梭着那金属片尖利的边缘,指腹稍用力向下按压,带来阵阵刺痛。
这刺痛使脑中流转的思绪更加清晰。
记忆如同播放的画面,跳动至后台休息室,明西子对钟逸说明着基础的调度安排。
“钟逸哥,这里的情节并不算复杂,并且主要的情感爆发点,都集中在我哥演的顾烨齐身上。”
“沈诺的情绪总结来说就是——脆弱和无望感。”
“白花,凋落,被血染尽,可以比喻为这样的视觉冲击力。”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
记忆回溯完毕,钟逸在一片静谧中,睁开眼,此刻他既是沈诺。
咔——
模拟的拧动门锁的声音。
沈诺一身修长白袍站立在窗边,冷眼瞧着顾烨齐推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苦涩浓烈的红酒味信息素奔涌向沈诺。
少年因这Alpha的信息素,清冷秀美的脸上蹙起了眉,一时间显得生动了些许。
“顾烨齐,放我走。”沈诺已经重复过许多次这句话。
与他的处境不相符的平静淡然语气。
“诺诺,你得呆在这。”顾烨齐眉尾上挑,笑意漫至眼底,柔声回应着眼前的少年。
边说着,随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吱呀——
屋内的空间与外界再次隔绝。
“呵。”沈诺嗤笑出声,眼底淬出冷意,凝眸对上顾烨齐的视线。
少顷,沈诺眼底的霜雪消失,薄唇勾起一丝弧度,吐出一字:“好。”
顾烨齐靠近的动作顿住,刹那间,少年的身形仿佛在眼前不断被向后拉远,数米的距离片刻间,被拉长至百千米。
一袭白袍的沈诺,变做一白点。
顾烨齐从未感觉到沈诺如此遥远,如此——抓握不住。
失控感上涌,心脏处刺入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的刺痛一股股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然而不待他思想。
白点处,一道冷光亮起。
细小的白点扩散成一大片的红。
“沈...”该说出口的台词滞涩在喉间。
顾烨齐......不,是明司年。
明司年怔怔地望着。
钟逸仰面躺倒在地面上,身下血液正汨汨地渗出,刺目的红色洇染透白袍。
回忆中,钟逸躺倒在车祸现场的画面与此刻重叠,交替闪烁在眼前。
彼时的心境跟随画面浮现。
上一世,钟逸对于明司年只是一个偶有关注的陌生少年。
最后的印象,是星网上,对钟逸车祸的新闻报道。
但现下的每一秒,心脏处的刺痛都在不断提醒他:
这是第二世,他再次遇见的钟逸,活着的钟逸,是他唯一的救赎。
阴翳的情绪在耳边低沉重复:抓住这道光,抓住他。
上一世明司年求寻不到的解药,在一世来到了他的身边。
明司年尖牙咬合,狠狠刺穿唇肉,令自己清醒了几分。
回忆消失,只剩下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