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视一笑,轮回转世,从他们的长相根本找不出彼此的痕迹,但神情目光皆是一样的坚毅而深沉。
李修明将簪子褪下,交于萧恒手中:“修明,吏治修明,是父皇和母后对我的期许。”
萧恒接过的一刹那,星星点点的记忆逐渐汇聚到一起,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李修明,连同它扎透喉咙时的极致痛感也一起倾注到他的脑中。
他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脖子,默念了一遍“修明”,脑海里浮现出父皇和母后的样子,喃喃道:“礼义修明,则君子怀之,是他们……”
“是父皇和母后对你我,也是对这个国家的期许。”李修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萧恒一样的位置,“所以你看,其实你就是我。”
他像是一个长者般温柔地抚摸萧恒的头,安慰道:“其实你有来处,有父母兄弟,有百姓子民,但是因为我的保护他们选择,让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近乎快忘记了,现在,我把这些都还给你。”
萧恒长叹一口气,捏紧簪子,自尽当晚的记忆再次涌现而来:“如果是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慷他人之慨了?”
“不会,我们同生共存,你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李修明摇摇头,认真地说。
几乎在李修明投胎完成的那一刻,数道白光将萧恒团团围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升起,无数能量以白色光点的形态快速汇入他的体内,最后一个小点点来自投胎室……他在门口稍作停留而后跟随大流涌入萧恒体内——完成破晓。
在这一刻,所有丢失的、模糊的、残损的记忆也一同涌现而来,他终于成为了李修明,李修明也终于成为了他。
“恭喜萧大人完成破晓!”数十名总部的引路人不知何时突然出现,领头的一位对萧恒躬了躬身子,“破晓后的第一件事情,请您选择自己的新名字,名字中需要带上且不可以和任何一位工作人员重名。”
“李上。”
“重名了。”
“修炼的修?”
“也重名了。”
“明白的明?萧瑟的萧?永恒的恒?”
“都重名了。”
“那权衡的衡呢?”
“这个可以。”
“好,那我就叫衡上。”萧恒对着厉左眨眨眼。
破晓一时,总部认证却要花上不少时间。
自破晓当日起,萧恒就被拉去总部,足足半月未归。
萧慆回来上学了,他和亲人关系深厚想白天继续在这里上学晚上回父母身边,厉左帮他申请到了跨区上学权限。知道萧恒破晓了,他很为哥哥高兴。
卢广秋和他的工作室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但是总部暂停了他的筑梦业务开始检查整顿。他的死对头章宏提供了许多证据,虽然有很多都是捏造的,但总部采纳的很多。
王鑫鑫的母亲赵司司女士终于还是来到天堂。王鑫鑫已经被小刘收养,厉左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和小刘的大橘喵喵拳互相攻击中,等小刘出现劝架的时候王鑫鑫又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把大橘气得不轻。
在一个并不算繁忙的午后,厉左假寐,脑海里皆是萧恒,或者说是……衡上。
一睁眼,脑海里的人和眼前的笑脸正好对上。
厉左乍一下以为是幻觉,于是闭了闭眼又睁开,萧恒依旧还在。
谌右欢呼雀跃起来:“萧恒哥回来喽!”
“哇哦哇哦哇哦!”
“你的祥云好好看哦,这就是主理人的高奢霸气座驾吗,牛逼!”
“这个亮闪闪的是灵光吗!”
谌右绕着他欢呼老半天,期间萧恒眼神一直在偷瞟厉左,等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后:“行了,今天放你半天假,回去吧。”
“什么,这么突然?!”
“对,赶紧的,走走走走。”
这时候再大条也该懂事了,谌右麻利地就端着奶茶走了。
萧恒确认没有传音排号,事务所外面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排队等候,事务所的留影被关闭,一把楼过厉左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身上。
在总部的这些天,他前世的记忆一天比一天清晰,和厉左有关的一切都萦绕在他的心口久久不散。
厉左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萧恒温柔的目光所蛊惑,安稳地坐在他身上:“回来了?”
“嗯,都回来了。”萧恒抱住厉左,贪婪的呼吸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仅仅如此,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厉左也是。但萧恒神色微变,无事一般道,“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在那之前我觉得应该先说一些可以让你放心的话。”
“什么?”
“当我想起来那枚簪子是你亲手递给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后悔。我后悔为什么当时死的这么决绝,这么迅速……”萧恒看着厉左,只要想到他带着歉意撑了一千年,守了自己一千年,心脏的地方就是一阵阵抽搐,一阵阵疼,“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甚至我该谢谢你给了我这个选择。”
“厉左啊,厉衡啊,别怪自己了好么?”
厉左眼眶红润,压抑着眼泪不要夺眶而出,哑声道:“我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明明想要送你去死,嘴上却说着要救你出去的话。”
表面上带给萧恒希望,拿着皇后的簪子作为信物告诉他国家没有放弃他马上就要动兵联合其他国家攻打来救他,但是又暗示不管联合几个国家都是以卵击石……表面是给他希望,其实是暗示他去死。
但是聪明如李修明,怎么会不明白。
李修明面对自己信任的老师在暗示他去死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想法?每每想到这个,他都觉得无比痛苦。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了。百姓好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不是么厉先生,厉太傅。”萧恒吻厉左的眼角,得到得却是更为汹涌的泪,他便放任厉左哭个够,发泄个够。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到了下班时间,直到事务所自动关了门。厉左才止住了哭泣,趴在萧恒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
萧恒轻拍他的背问:“所以除了愧疚,就没有喜欢了么?”
“有。”
“太没诚意了。”
“……唔。”青涩之吻带来牙齿的碰撞让萧恒不禁失笑,他扣住厉左的后脑勺摸了摸实心的头发继续加深这个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