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他三十岁,我十八岁。
他说,这是我最好的年纪,也是他最好的年纪了。
那个时候我每天要跑三场演出,衣服盖住的地方基本都是伤。大部分是他们折磨的,还有小部分是我家里人。
我爸不相信,那个时候我也算是小有名气,为什么就是带不回钱。他们怀疑是我胡乱花销掉的。
那个时候我无数次想要一死了之,这样的日子过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后来我就遇到了赵奎晟,那天我嗓子都唱哑了,在不在调子上我也不记得了,他却说我唱的很好,说我很会唱歌。这样夸赞的话我听多了就分不清好坏,我只当他也想做我的老板。
于是他就成了我的老板,一晚,两晚,一个月,一辈子。
后来证明,他说的是真话。我唱了他给我买的几首歌就红了,我成了歌手达溪,他也成了我白天的老板。
我终身未婚,他也是。准确点说,是直到我们死为止。
为了保护我,我们对外一直以好友相称,事实上,我们也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死后……常去临泉看他,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很可怜。
“对不起,我真的太想见他一面了。”所以她才联合章宏卢广秋还有其他的一些粉丝弄出了这些虚假的抽奖券。达溪抱着头,神情痛苦:“我想攒一攒,攻略上说十连抽更容易出大奖……我想多回阳间去看他。”
谌右问:“你哪看的攻略?”
达溪没理会,甚至是白了他一眼。
谌右:“……”
对抽奖这件事,达溪原本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平和佛系的状态。定期参加演出赚取一张两张抽奖券,抽到托梦就多去梦里见赵奎晟,偶尔运气爆棚抽到飞蛾能回去在他身边呆一会儿她都会觉得很知足。
直到谌右送错了抽奖券,原本要给她的奖券送给了王喜。王喜一发入魂就抽出了顶级大奖……
她一下子就无法保持心态平衡了。
僵在原地很长时间,气氛一直不妙,厉左就让谌右先出去留他和萧恒继续审。
过了一会儿,达溪才继续说:“我知道只有刮开的那一刻才算抽奖,我知道不是王喜占了我的,我知道都是命数。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恨为什么中奖的不是我!”
她真的很想回到赵奎晟身边,如果不是飞蛾,是小猫是小狗就可以有更长时间了。
“王喜中奖后觉得抱歉,特意来找过我。说她妻子现在身体状况不佳,等她回到天堂后,他也没什么用处了。到时候就会把抽奖券送给我,还给我。”说着,她突然痴痴笑了两声。
萧恒道:“可是,她没死,王鑫鑫用掉了。”
“是啊,最后还是没到我手上呢。”达溪又笑了几声,等肆虐的笑意止住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润,“不怪鑫鑫,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如果可以,她多么想一直做个懂道理、守规矩的好人,像大家熟知的那样。
“我原本以为不会有来生,不会有死后世界,死了就什么都不会有了……所以我死前有意识的那段时间非常痛苦。”达溪忽然恶狠狠的扫了一眼留影方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可就算是那段时间的痛苦,也比不上我真正上了这个所谓的天堂后每一天所经历的痛苦!”
“因为你很清楚自己很难再见到他了,对么?”萧恒一语道破,“因为他杀人了。”
杀人了就不能上天堂,这是《阴间管理法则》的铁条。这就意味着,一旦赵奎晟去世就会被带到地狱。
那么,达溪再也无法和他相见。
所以,她才会在天堂有限的时间内,加入社团、尽可能多的组织社团活动以此来获得抽奖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回到阳间,回到他身边的机会。
心中所想被点破,达溪的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又哭又笑:“他杀的那个人最该死!是我要让他死,是赵奎晟为了我提前做了这一步。为什么不是他去死,为什么不是我去死,为什么我要下地狱!”
萧恒和厉左久久没有回应。
“这就是真相,够了吗。我可以去死了么?”
现在赵奎晟死了,下了地狱,他们永远都无法相见。如果只是分离,那么她可以坚强的活下去,可以好好的做她歌手,甚至激励更多的人。
但现在不行了,她只要想到赵奎晟因为她身处地狱,饱受被杀死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她就生不如死。
这样的每一天,她都不想再面对。
依照惯例,他们还需要找出犯案人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的证据。厉左翻动几页材料问:“因为他去世,你手里的抽奖券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才会想要拿出来补偿。”
“对。”她又问了一遍,“现在我可以去死了么?”
还需要问更多内容,比如她是如何联系到的章宏和卢广秋,比如他们之间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比如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如何谋划,再比如她认罪的态度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