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晓宇凑过去问:“我说班长大人,你在看什么呢?我跟你说的关键在于公式:动力×动力臂 = 阻力×阻力臂,你听清楚了没呀!”
白赵希一只手捧着脸,一只手指向天空:“喂喂喂,常晓宇,你看这朵云像不像一只甜长条的烧饼和一只圆圆的咸烧饼叠到一起了,那朵像不像大白兔奶糖上面的兔子!”
常晓宇“噗嗤”笑出声来,顺着她地方向望去:“还有,兔子旁边的这朵像不像串起来的臭豆腐?”
“像!”
“想吃吗,放学……”顷刻间,常晓宇的记忆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又灰暗,画面晃动……不对,是画面中的教室毫无规律的摇晃起来。尖叫声,桌椅倒塌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地震了!
第一波震动传来,是剧烈的、从地底传来的垂直颠簸,常晓宇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最初的尖叫:“抓紧桌腿!护住头!”
第一波强震稍歇,教室里已是一片狼藉。
常晓宇记忆中的一团团身影本能地涌向门口,拥堵瞬间发生。
“大家不要挤,就像平时逃生演练的一样!”白赵希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力量,恐惧让她的身体和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但她依旧站在门口的位置指挥大家逃离,一如每周一次的演练。“前后门都打开!按顺序走!靠墙的两列走前门,中间的去后门!”
几乎同时,常晓宇冷静的声音响起:“护住头!弯腰!避开窗户和吊扇!”他没有跟着人群移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几步冲到后门附近,拉开被震得卡住的椅子,为门口清出一条通道。
门口的拥堵得到缓解,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在教室最后排,最隐蔽的角落里,抽泣声逐渐明显起来。
赵白希心下一紧:不好,还有人,是小夏!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逆着最后几个向外跑的同学,冲向角落。
“他好像动不了了,你扶他左边,我架右边。”常晓宇迅速做出判断。
“好,我们一起往外走。”
当他们将小夏推出门口的小洞后,门口的石块再此不堪重负,重重的落下,堵塞他们逃生的通道。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的喘息。
“成功了……他们都逃出去了。”赵白希靠在墙上,声音因为喜悦、欣慰、恐惧茫然而止不住的颤抖。
常晓宇点点头,汗水混杂着尘土滑过他年轻的脸颊:“嗯,成功了。白希,我们还有希望。”
再次搬动石块消耗着他们身体仅存不多的力气,一块又,一块,缝隙在扩大。
当最后一块他们能力所及的石块被搬开的时候,终于有一束巨大的光洒进教室。
赵白希几乎喜极而泣。
常晓宇拉住他的手臂,动作温柔却又毋庸置疑,他片刻的雀跃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凝重:“白希,你看到那根钢筋了么,它已经扭曲,你体重轻,趁着结构稳固先挤出去,一口气往外使劲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在后面推你……然后……”
然后,这扇门,会永远关上。唯一的支撑已经摇摇欲坠,而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都会让最后这点支撑彻底崩溃。
赵白希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惊慌,她紧紧抓着常晓宇:“然后什么?我出去了会不会像刚刚小夏出去的时候一样,又掉下来。”
余震不知何时回来,此刻,是最后的逃生机会。
他视图给以她安慰的笑容:“不会,你忘了咱班谁物理第一啊,我说没事就没事。”
“真的么,不如你先走,我是班长……”
“嗯嗯嗯,知道你是班长了,洞口太小了,我还得等你出去以后拉我一把呢,班长大人!”
在常晓宇的帮助下,赵白希往洞口钻去,当她小半身子钻出口时,门口的石块因为挤压而松动,常晓宇用以最后的力气推动:“白希,往前冲,别回头!”
赵白希能感受到,握紧她手臂的手,猛地收紧。是汇聚了全部生命力的、决绝的、告别的一推。
因为惯性,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愕然回首。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推出的姿势,朝她笑了笑。
“轰!”完成了最后使命的钢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石块猛地砸下。
一声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巨响,将那束光,和他的笑容永远留在了教室里。
“不要!”她惊呼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阻碍传进常晓宇的耳朵。
这是他记忆中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