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凌烬迅速调出防御系统控制界面，“米凯尔，我需要你加固实验室外壳。以利亚，启动精神干扰场。艾萨克，调整内部生态系统进入战斗模式。其他人，准备撤离。”

“撤离？”莱拉问，“不战斗吗？”

“我们的目标是完成封印，不是在这里消耗。”凌烬已经走向飞船对接通道，“实验室有自毁程序。我们离开后，它会引爆垂死恒星的不稳定核心，把这片区域变成超新星遗迹。足够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但这是我们的‘摇篮’……”赛琳娜（歌者）轻声道。

“摇篮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凌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武器，不是摇篮。”

众人迅速行动。林晚和伊莉雅跟着凌烬返回飞船。穆寒负责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的倒计时——需要有人留下来确认所有系统就位，他是唯一没有特殊能力、但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

“三十秒后汇合，”凌烬在通讯频道中说，“别迟到，元帅。”

飞船引擎启动。外面，虫族舰队已经进入可视范围——那是十二艘造型狰狞的生物星舰，表面覆盖着甲壳和触须。帝国突击舰紧随其后，炮口已经开始充能。

米凯尔和以利亚最后登船。艾萨克在离开前，轻轻拍了拍控制台：“再见了，老朋友。”

飞船脱离对接。透过舷窗，林晚看到实验室开始变形——墙壁收缩，结构重组，最终变成一个致密的金属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纹路，然后向着下方的恒星坠落。

“自毁程序启动。”穆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波干扰，“我已经在撤离通道。十秒后与你们汇合。”

“看到你了。”凌烬操纵飞船转向。一条紧急逃生通道从实验室残骸中伸出，穆寒的小型穿梭机正全速冲出。

就在这时，一道暗绿色的能量束从虫族舰队中射出，直击穆寒的穿梭机。护盾瞬间过载，船体一侧被击中，冒出火花。

“他中弹了！”林晚喊道。

“我没事。”穆寒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背景有警报声，“推进系统受损，但还能飞。”

但虫族舰队没有给他机会。第二波齐射接踵而至，这次是五道能量束，封死了所有规避角度。

千钧一发之际，赛琳娜（歌者）突然站到飞船的通讯器前，开始歌唱。

那不是人类的嗓音能够发出的声音——那是多频率的复合声波，混合着高频和低频，甚至有些频率超出了听觉范围。歌声透过飞船的外放系统传播到真空中，形成了可见的声波涟漪。

那些能量束撞上声波涟漪，竟然发生了偏转！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引导”，改变了轨迹，互相碰撞湮灭。

“声波操控引力微透镜……”伊莉雅在写字板上快速写道，“赛琳娜的能力进化了！”

“所有人抓紧！”凌烬将引擎推到极限，飞船如离弦之箭冲向穆寒的穿梭机。同时，米凯尔展开能力，在飞船前方构建出临时的空间隧道，缩短了距离。

两船对接的瞬间，实验室金属球体坠入了恒星日冕层。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恒星表面开始隆起，如同沸腾的水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超新星爆发的前兆。

“走！”凌烬大吼。

飞船跃入超空间。最后一刻，舷窗外被白炽的光芒填满，然后一切都消失在超空间的流光中。

三十分钟后，飞船在一个偏僻的小行星带退出超空间。众人疲惫地瘫坐在船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赛琳娜还在轻轻哼唱，安抚着每个人的精神。

穆寒的穿梭机已经对接，他本人带着轻伤走进主舱。林晚立刻上前检查他的伤势——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已经用急救凝胶暂时处理了。

“我没事。”穆寒看着她眼中的担忧，语气柔和了一些，“比起这个……我们失去了汇合点，虫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计划需要调整。”

“计划不变。”凌烬从驾驶位站起，晶体义肢的光芒有些黯淡——显然，刚才的极限操作消耗很大，“汇合点本来就只是中转站。真正的准备，在锚点附近。我们现在需要分头行动：我去接暖暖，安置她到安全维度。你们分成两组，前往预定的集结坐标。”

他调出新的星图，上面标注了三个坐标点：“A点，林晚、伊莉雅、赛琳娜，前往七号锚点附近的隐藏空间站。B点，米凯尔、莱拉、以利亚，前往四号锚点的小行星基地。C点，艾萨克、奥罗拉，前往一号锚点的生态飞船。”

“那你和穆寒呢？”林晚问。

“我安置好暖暖后，会去与穆寒的舰队汇合，协调全局。”凌烬看向穆寒，“元帅，我需要你的舰队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猎户座外围。能做到吗？”

“如果我的副官严格执行指令，可以。”穆寒调出舰队状态，“但舰队里有叛徒的耳目，我不能保证完全保密。”

“那就让他们知道。”凌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大的目标，吸引虫族和叛徒的注意力。你的舰队就是那个诱饵。”

穆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我会让舰队大张旗鼓地集结，做出全面进攻的架势。但真正的精锐小队，需要秘密部署到锚点附近，保护你们工作。”

“就这么定了。”凌烬开始分配飞船资源，“‘朝圣者号’分成三个部分：主船体我去接暖暖，两个逃生舱改装成小型跃迁艇，分别给AB两组使用。C组……艾萨克，我记得你能操控生物飞船？”

艾萨克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有机质和能量，我可以让任何生物质载体恢复活力。”

“那么，这颗小行星带深处，有一艘前文明的生态飞船残骸。你和奥罗拉去激活它。它的跃迁方式很特殊，不会留下常规轨迹，适合隐蔽行动。”

分秒必争，众人立刻开始准备。林晚和伊莉雅、赛琳娜分配到改装后的跃迁艇“画眉号”，虽然空间狭窄，但配备了基础的维生系统和隐蔽涂层。

临别前，凌烬单独找到林晚。

“七号锚点是最危险的，也是最重要的。”他说，“那里是门扉的‘锁孔’。你的绘画能力，结合伊莉雅的治愈和赛琳娜的声波，可以创造出临时的‘封印画笔’——用现实的颜料，重绘封印的纹路。”

他递给林晚一个金属筒：“这里面是‘星尘颜料’，用垂死恒星的灰烬和星瞳血脉的结晶粉末混合制成。数量有限，只够画三幅画。你需要用这三幅画，完成锚点的强化工作。”

林晚接过金属筒，感到它出奇的沉重：“如果失败呢？”

“那就没有第四次机会了。”凌烬直视她的眼睛，“但你会成功的，079号。因为你是绘世者，也因为……你是一个母亲。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到的事往往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关于暖暖，我有个请求：如果最终必须使用‘锁’的力量……请你相信，我会找到替代方案。我已经为此准备了五十年，不是为了让她牺牲。”

林晚的喉咙发紧：“谢谢。”

“不用谢我。我也曾有过……重要的人。”凌烬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痛楚，“我失去了她。所以我知道，失去的滋味。”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主船体。其他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三组人，三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林晚登上“画眉号”前，穆寒走了过来。两人站在对接通道口，一时无言。

“保重。”最终还是林晚先开口。

“你也是。”穆寒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她，但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答应我，活着回来。暖暖需要妈妈。”

“你也需要活着。”林晚看着他，“我需要你……带领舰队，为我们争取时间。”

穆寒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会的。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协议，不是任务，只是……一个家。”

林晚的眼中涌上泪水。她用力点头：“我等你。”

短暂的对视后，他们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飞船。

“画眉号”舱门关闭。林晚坐在驾驶位，伊莉雅和赛琳娜在后方。引擎启动，跃迁程序就绪。

“准备好了吗？”林晚问。

伊莉雅点头，赛琳娜开始哼唱起航的旋律。

跃迁倒计时：三、二、一——

飞船化作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小行星带的阴影中，一艘完全隐形的侦察舰缓缓显现。舰桥内，一个穿着帝国将军制服、但半边脸覆盖着虫族几丁质甲壳的人，正盯着屏幕上的跃迁轨迹。

“三组人，三个方向。真聪明。”他的声音混合着人类和虫族的音色，“但你们忘了，星瞳血脉之间的共鸣，本身就是最好的追踪信标。”

他转向操作员：“通知女王，猎物已经分散。按计划，集中力量攻击七号锚点组。至于那个引路人……让他去接‘锁’。等锁到位，我们再收网。”

屏幕上，林晚的跃迁轨迹被标记为鲜红色。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