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一刀又一刀,狠狠捅进压迫者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满了他的脸。
“哈哈哈……”
突然,一阵笑声自身后传来。
鲜血的腥气刺激着霍无幽的神经,让他猛地冷静下来。他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那发出笑声的魔道掌权者。
“我叫霍惊寒。”男人看着他,朗声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桀骜,“你想加入魔道吗?”
霍无幽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松,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什么条件?”
他不在乎自己是正道还是魔道,眼下,能活着就好。
“条件?”霍惊寒挑眉,语气随性,“只要你愿意,便没什么条件。”
“那我加入。”
小小的身影站在满地狼藉中,语气坚定。就这般,他踏入了世人眼中凶名赫赫的魔道。
霍惊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小子,下手倒挺狠。不如做我义子吧,我亲自教你——反正我也无儿无女。”
他说这话时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提议,可对霍无幽而言,却是命运的转折。在霍惊寒看来,这孩子敢反抗压迫,面对自己时毫无惧色,这般胆量,是块值得雕琢的好苗子。
“你有名字吗?”霍惊寒问道。
霍无幽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家人早死了,我从小被卖做奴隶,他们都叫我18号。”
“那便跟我姓霍。”霍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爽朗,“往后你就叫霍无幽——无幽暗,前路坦荡。”
这声笑,像一道暖流,悄悄淌进了霍无幽冰封多年的心底。
霍惊寒刚接手魔道时,这股势力在正道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没人放在眼里。可他上位后,却剑走偏锋——将魔道“反抗压迫、人人平等”的理念悄悄传入正道辖地。
那些被宗门盘剥、被强权欺压的修士与凡人,早已对正道的虚伪忍无可忍。当魔道的思想如星火般蔓延,人人都看到了脱离苦海的希望:不必再为一口粮食卑躬屈膝,不必再为宗门的私欲卖命,不必再忍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权。
魔道,在某种意义上,成了这些人的救赎与光明。而随着投奔者日益增多,魔道的势力也如滚雪球般壮大,渐渐有了与正道分庭抗礼的底气。
霍无幽无疑是被魔道救赎的人。他曾无数次祈祷,义父霍惊寒能一直陪着他,可正道终究背信弃义,亲手将他的救赎推入了死亡深渊。
随着魔道势力日渐壮大,正魔之间的摩擦愈演愈烈,战争几乎一触即发。为了保全更多挣扎在底层的修士与凡人,霍惊寒选择了妥协——与正道签下契约,两方割据,暂息战火。
这份妥协换来了短暂的安宁,却藏着霍惊寒未竟的心愿。无数个深夜,霍无幽都能看到义父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夜空轻轻叹息。他知道,义父想要的从来不是割据一方,而是让天下人都能挣脱枷锁,活得自由,不再受半分压迫。
普通人的性命,在正道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霍惊寒清楚,若是贸然发起全面进攻,正道定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蒙蔽百姓,将他们推到前线当挡箭牌——最先死去的,永远是那些手无寸铁、渴望安宁的普通人。这场战争,除了无尽的死亡,什么都带不来。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哪怕心里装着天下人的自由。
可他万万没料到,正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契约。签订契约的当天,那所谓的“和平之约”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正道设下死局,将毫无防备的他引诱其中。
那一日,血流成河,霍惊寒惨死当场。
正道以为没了霍惊寒,魔道便会群龙无首,扭转战局的机会来了。他们立刻撕毁契约,大肆发起反攻,边境线上的摩擦从未停歇,战火再次燃起。
就是在这样内忧外患、群龙无首的绝境中,霍无幽戴上了魔尊的冠冕——他要替义父完成未竟的心愿,更要为义父报仇,让那些虚伪的正道,血债血偿。
正道万万没料到,老魔尊霍惊寒死后,新继位的霍无幽,手段竟比义父狠厉百倍。
边境线上的摩擦从未停歇,正道屡屡受挫,节节败退。可霍无幽心里清楚,这种上风不过是暂时的——正道手握海量资源,只要抛出一点甜头,哪怕是曾被他们压迫得苦不堪言的普通人,也会趋之若鹜。毕竟魔道能给的,只是“人人自由”的美丽愿景,要实现它,得靠一穷二白的众人拼尽全力;再加上信息闭塞,魔道的理念根本传不到天下各处,普通人自然更愿意相信正道画下的大饼。
仇恨在心底翻涌,霍无幽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选择与正道维持着微妙的对峙,这一对峙,便是几十年。
直到那卷上古秘法重现人间,霍无幽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久违的火焰——他知道,机会来了。
妥协换不来和平,更换不来真正的自由。他比谁都清楚秘法的致命危害,可若是能以这份代价,推翻正道的虚伪统治,完成义父未竟的心愿,让天下人真正挣脱枷锁,那一切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