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后巷本就僻静,此刻辰时刚过,深秋的太阳暖暖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格外惬意。云鸽抬头望了望澄澈的天空,眯起眼睛,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路走走笑笑,心情畅快不已。
行至拐角处,忽闻一阵奇怪的响动,似有女子的啜泣声混着男子的嬉笑声。云鸽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往那黑巷子里探了探头。果不其然,两个身着短打、凶神恶煞的汉子堵在巷口,巷内深处,一名姑娘正捂着胸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对面站着个面容猥琐的公子,正一脸□□地逼近。
云鸽脑中忽然闪过《香妪集》里的画面,喃喃道:“接下来,该是把脸凑过去了吧。”
她声音虽小,却恰好落在那猥琐公子耳中。他抬头瞧见墙头上的云鸽,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呵斥道:“哪来的毛小子,也敢来管小爷的闲事!”
云鸽咂了咂嘴,抬脚便要跳下墙头,却被那公子一把拽住衣袖。她猝不及防,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黑巷之中。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觉有人抬起了她的头。云鸽眼前是那猥琐公子放大的脸,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皱眉。那公子嘿嘿笑道:“小公子长得倒真是嫩,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跟小青禾一起,好好伺候伺候小爷吧。”
云鸽心中厌恶,抬手便是一拳,正打在那公子凑过来的脸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瘦弱的“小公子”竟有这般力气,往后一个趔趄,脸上的猥琐全然变成了狰狞。他气急败坏地将云鸽摁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敢打我?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沁洲城里谁是老大!”说着,脸又要凑过来。
云鸽心中一凛,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她偷偷从李府兵器架上顺来的,此刻恰好派上用场。她微微侧头,在那公子的气息拂过耳畔时,手起刀落。
“哎哟!”猥琐公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对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给我上!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飘落,稳稳地将云鸽护在身后。李逢泽将她往身后拢了拢,一双丹凤眼狭长锐利,透着彻骨的寒意,看得那两个打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闻到熟悉的气息,云鸽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转头对墙角瑟瑟发抖的姑娘笑了笑,轻声道:“放心吧,没事了。”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终究仗着人多,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云鸽被突然照过来的阳光晃了晃眼,一时失神,腰间一空,原本别在那里的折扇已然到了李逢泽手中。
他轻轻摇开折扇,眨眼间,十二枚扇骨上竟各弹出一枚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打手一左一右将李逢泽围住,却见他眼神都未动一下,左手微微一抬,便精准地掐住了左侧打手的咽喉;另一只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扇风拂开云鸽耳鬓的碎发,刀刃已然划过右侧打手的脖颈。
李逢泽左手微微用力,将那打手甩了出去,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冷冷吐出一个“滚”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那猥琐公子连同两个打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黑巷子。
须臾,白彩带着几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赶来,瞧见云鸽安然无恙地站在李逢泽身后,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云鸽嗔道:“小祖宗,你真是不想活了!竟敢独自跑出来,还闯下这般祸事!”
云鸽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却被李逢泽反手摁在了墙上。他的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直到云鸽眼中只剩下他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眸,才停下动作,半晌没有出声。
旁边的姑娘缓过神来,对着二人福了福身,感激道:“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青禾,定当衔草结环,报答二位大恩。”
这番话落入寂静的巷中,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云鸽轻咳一声,小声道:“我错了。”
青禾见状,脸上微微泛红,连忙道:“大公子莫要怪罪小公子,小公子也是为了救奴家。若公子心中不悦,奴家愿认打认罚,只求公子莫要迁怒于小公子。”
李逢泽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云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救你?云鸽,你倒是说说,你是为了救她吗?”
“我,我是的。”云鸽垂首盯着自己的指尖,眼珠子飞快一转,厚着脸皮说道。
“说实话。”李逢泽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云鸽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唇,凑到李逢泽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是想实地学习一下十八式来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李逢泽心神一动,伸手将云鸽牢牢圈在怀中,低声道:“那么想学吗?”话音未落,他的唇瓣轻轻落在了云鸽的脸颊上,“看来关你禁闭是没用了。从今日起,我在哪儿,你便在哪儿,寸步不许离。”顿了顿,他伸出手,“拿来。”
“什么啊?”云鸽把手背在身后,装傻充愣。
李逢泽一只手将她往前揽了揽,另一只手轻巧地将她的手翻过来,一枚小巧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弯腰拾起匕首,收入怀中,无奈道:“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拿着这东西,万一被歹人夺去,反倒成了伤你的凶器。”
云鸽呆呆地看着李逢泽摇着折扇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无措地望了望白彩,换来的却是一记白眼。“你倒好,学会翻墙偷东西了!等着吧,回去有你好受的!”白彩不客气地拉住云鸽的手,继续道,“风五公子已经跟风二公子回去了,往后你也不用天天躲着他,偷偷跑出来了。”
“我哪里躲他了。”云鸽嘟囔着,目光转向青禾。却见青禾微微红了脸,扭扭捏捏道:“还请问小公子家住何处,奴家改日定登门拜访,答谢救命之恩。”
“城西李府。”云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便被白彩拽着,快步跟上了李逢泽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