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有人将那张照片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
照片并不清晰。
显然是从公开视频或二次影像中截取的抓拍画面,清晰度有限。
但足够用了。
画面里,灯光明亮的宴会厅中,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主位侧前方的位置。
她微微侧身,似乎正低头听旁人说话。
侧脸线条干净。
肩颈修长。
姿态放松,却并不松散。
有人伸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照片中那个位置。
“她坐在那里。”
语气平稳。
不是疑问。
是判断。
“这个位置,不是临时给的。”
在座的人都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那样的场合,从来不存在“随便坐”。
主位、次位、陪位,每一个位置在宴会开始前就已经被反复确认。
哪怕只是向前挪半个身位,都是信号。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在这种层级,位置本身就是信息。
“她叫什么名字?”
“汪舒。”
回答的人翻看了一下资料,语气平静。
“谁带大的?”
“汪振庭。”
这一次,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不普通。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有人沉默地合上文件。
“时间对得上。”
有人低声开口。
“长相也对得上。”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
“而且——”
最后那个人慢慢开口,语调放得很轻,“统领的态度,也对得上。”
这句话落下后,室内彻底安静。
没有人再问“是不是”。
因为在这个层级
怀疑一旦出现,本身就已经等同于调查成立。
接下来讨论的,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是。
那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
城市照常苏醒。
新闻照常播报,会议照常召开,文件在各个系统中有条不紊地流转。
汪舒比平时早到了一刻钟。
办公室里还没坐满人,她打开电脑,整理昨晚留下的文件。窗外的阳光被高楼切割成规整的光块,落在桌面一角。
她低头看资料,神情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知道
就在昨晚,有一张照片、一份旧案、一个名字,
已经被并排放在同一张桌上。
她不知道——
那些人没有急着靠近她,没有急着试探她。
因为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惊动目标。
他们只会站在足够远的地方,冷静地确认一件事:
值不值得继续。
而现在——
答案,已经非常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