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前的准备,被安排得比汪舒预想中要早。
那天下午,她刚结束一个会,林絮便敲门提醒,说家里来过电话。
养父只留了一句话。
“明天去选礼服,你和汪宇一起。”
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汪舒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是询问。
是安排。
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很清楚
在这场晚宴里,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二天下午,车子停在城西一条极安静的街道前。
街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色玻璃门,玻璃后隐约透出柔和灯光,看不清内部,却让人本能地放慢脚步。
这是只为重要客户服务的礼服店。
车门打开,汪宇先下了车。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羊绒外套,剪裁干净。站在车旁时,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车门边缘。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汪舒下车时,看见了。
她脚步微微慢了一拍,却什么都没说。
门从里面被推开,接待的店员明显认识汪宇,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引着他们往里走。
店内空间很深,陈列并不密集。每一件礼服之间,都留着足够的距离,像是默认这些衣服本就不需要被并排比较。
“男士在这边。”
“女士,请跟我来。”
一句话,把两人自然分开。
像一条早就设计好的动线。
汪舒被带进里间。
更衣区被厚重的帘子围起,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灯光被调得很低,却精准地落在她站的位置上。
第一套礼服是长款。
冷灰偏银的色调,丝绸底料,上层覆着一层极细的薄纱。没有大面积装饰,只在腰线和肩部,用极细的银线绣出不规则的纹路,在灯下若隐若现。
剪裁克制,却贴合得恰到好处。
裙摆垂到脚踝,行走时几乎不发声。
像一件被设计用来“站在灯下”的衣服。
“这件比较正式。”店员语气轻,却笃定,“也最适合那种场合。”
汪舒站在镜前,抬手整理肩线。
镜中的人,看起来比她自己平时更冷静,也更陌生。
不是因为好看。
而是因为太合适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更衣室,外间却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帘子已经被人从外侧轻轻拉开。
汪宇站在门口。
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不是打量。
更像是被突然定住。
灯光下,她的肩线被薄纱勾勒得极清晰,银线在锁骨下方折出细碎的光,裙摆垂落,安静得近乎疏离。
那不是他熟悉的她。
却偏偏,是最容易被世界接受的模样。
“……很好看。”
这句话出口时,他的声音比预想中低。
汪舒回过神,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了?”
“店员让我过来看看。”
他说得自然,却并不完全站得住脚。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过于安静。
她转身想回更衣室,裙摆却在转身时被轻轻踩住了一角。
丝绸被牵住的瞬间,阻力极轻,却足以让人失衡。
她身体微微一晃。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臂。
不是用力,却来得太快,像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
汪舒站稳,下意识想抽回手。
可他没有立刻松开。
那一瞬间,他低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肩颈的线条上,银线反射出的光贴着皮肤移动,近得几乎不真实。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汪舒。”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哥哥。
不是习惯里的称呼。
只是名字。
这一声出口,空气仿佛被按住了。
她怔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并不急。
却没有给她退开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