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养心殿。
沈眠对着铜镜,绝望地试图把那两只并不安分的猫耳朵塞进官帽里。然而,这对耳朵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官帽刚戴上去,左边那只就“蹭”地一下弹了出来,紧接着右边那只也跟着抖了抖,直接把沉甸甸的乌纱帽给顶歪了。
至于身后那条尾巴,更是没法藏。官袍虽然宽大,但只要他一紧张,尾巴就会不由自主地炸毛、摇摆,把官袍后面顶出一个诡异的鼓包。
“陛下……”沈眠带着哭腔回头,看向那个正倚在床头看好戏的暴君,“微臣今日真的不能告病吗?镇北将军会杀了我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啊!”
萧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闻言挑眉:“怕什么?有朕在。” 他走过来,伸手帮沈眠把歪掉的官帽扶正,顺手捏了一把那只温热的猫耳: “况且,朕这位皇叔,虽然杀人如麻,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让他……‘看顺眼’了,他非但不会杀你,还会把你供起来。”
沈眠:???把一个长着猫耳朵的佞臣供起来?这镇北将军怕不是修了什么邪教吧?
御书房。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一位身穿玄铁重甲、身形如铁塔般的猛将正站在殿中。他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左脸,满脸络腮胡,如同一尊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这便是大燕的战神,镇北将军萧铁策。
此时,这位杀神正按着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对着龙椅上的萧戾咆哮: “陛下!臣在边关便听闻,宫中出了个戴铃铛的妖人!此人不仅魅惑君上,还搞得御花园乌烟瘴气,甚至让陛下连早朝都不上了!此等祸国殃民的妖孽,今日臣必须将其斩于刀下,以清君侧!”
萧戾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皇叔息怒。传言多有误,沈爱卿并非妖人。”
“不是妖人?”萧铁策冷笑一声,声如洪钟,“那为何不敢出来见臣?陛下,您莫要被美色迷了心窍!臣这双眼睛,那是开过光的,是不是妖孽,臣一眼便知!”
“既然皇叔执意要见……” 萧戾放下茶杯,对着屏风后唤了一声: “沈爱卿,出来吧。让大将军看看,你是不是妖孽。”
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布料摩擦声,还夹杂着几声极轻的、清脆的铃铛响。
萧铁策握紧了刀柄,杀气腾腾地盯着屏风出口。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敢霍乱朝纲!
终于,一只穿着绯色官袍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清秀苍白的年轻官员挪了出来。他低着头,似乎怕极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萧铁策冷哼一声:就这?看着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然而下一秒,萧铁策的目光凝固了。
因为沈眠实在太紧张了。被这位“活阎王”的杀气一激,他头顶那顶本来就戴不稳的官帽,“骨碌碌”滚落了下来。
“啵。” 两只雪白、毛茸茸、尖端还带着一点粉色的猫耳朵,瞬间弹了出来。因为害怕,那两只耳朵正成了标准的“飞机耳”,紧紧贴在发间瑟瑟发抖,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圆溜溜的,无辜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身后的官袍也压不住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衣摆下钻了出来,受惊般地炸成了鸡毛掸子,紧紧卷住了沈眠自己的腿。
沈眠绝望地闭上眼。完了。现原形了。这下不用解释了,直接快进到“斩立决”吧。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眠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刀锋并没有落下。反而听到了一声极重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个刚才还杀气腾腾、要砍他脑袋的镇北将军,此刻正僵立在原地。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已经松开了,正呈鸡爪状微微颤抖地伸在半空中。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呆滞。
萧铁策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猫耳少年,脑海中那个“祸国妖民”的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疯狂刷屏的内心咆哮:
【草(一种植物)!】 【这……这真的是佞臣?!】 【这耳朵,这炸毛的尾巴,还有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怎么跟俺老家那只走丢了的大白(猫)长得一模一样?!】 【好白!好软!好想摸!!!】
作为一名硬汉,萧铁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毛绒控。但他长得太凶,方圆十里的猫狗见了他都得绕道走,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而现在,一只活生生的、还会说话的“猫”,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