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虽然系统大发慈悲,在他变回人形后将他传送回了自己的狗窝,但昨晚那一整夜的“体力活”是实打实的。先是精神紧绷地踩奶,后来又是陪着那个粘人的暴君睡了一整晚。萧戾睡觉有个坏毛病,不仅要抱,还要把脸埋在猫肚皮里吸。
这就导致沈眠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八爪鱼缠了一晚上,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沈大人?沈大人醒醒!” 门外传来赵猛赵统领的大嗓门,震得房顶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时辰到了!咱们今天还得去翻冷宫的墙头呢!”
沈眠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青黑,脚步虚浮。很好,这很社畜。这幅样子,说是被女鬼吸了精气都有人信。
但他不敢耽搁。因为今天是“三天之期”的第一天检视。按照萧戾那个阎王脾气,如果今天早上拿不出一点“进度”,他这颗脑袋就要搬家了。
御书房。
今天的御书房,气氛有些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阴云密布、雷霆万钧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屏息凝神,生怕喘气声大了被拖出去。但今天……
沈眠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那个平日里只用朱笔画叉、杀伐随心,却能单凭一道手谕就让边关将领不敢造次的暴君,此刻竟然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的不是边关急报,而是一本……《大燕奇物志》?
而且,萧戾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大半,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丝血色,整个人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那种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就像是一头吃饱喝足、被顺了毛的狮子,正慵懒地晒着太阳。
沈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睡舒服了,老子腰都要断了。
“微臣沈眠,叩见陛下。” 沈眠老老实实地跪下行礼,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戾从书卷中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跪伏在地的瘦弱身影上。原本不错的心情,在看到沈眠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时,瞬间打了个折扣。
“平身。” 萧戾放下书,声音懒洋洋的,“沈爱卿,朕让你找的‘神兽’,可有眉目了?”
沈眠站起身,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萧戾的眼睛:“回陛下……微臣昨日本想地毯式搜索,奈何皇宫实在太大,加上那神兽行踪不定……目前,尚无确切踪迹。”
“尚无确切踪迹?” 萧戾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刚才那股慵懒的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沈眠面前。
随着那明黄色的龙靴逼近,沈眠的心跳开始加速。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因为低血糖晕倒了。
萧戾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发火,而是微微皱起眉,鼻翼轻轻动了动。 “沈眠。”
“臣……臣在。”
“你昨晚去哪了?” 萧戾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意味。
沈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系统传送出Bug了?难道昨晚我变身的过程被发现了?他强作镇定:“微臣昨晚一直在翰林院值房歇息,闭门思过,研究捉猫……哦不,寻找神兽的策略,未曾离开半步。”
“未曾离开?” 萧戾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眠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沈眠甚至能看到萧戾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萧戾低下头,凑近沈眠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极其暧昧,甚至有些越界。旁边的李德全吓得拂尘都掉了,连忙背过身去不敢看。
沈眠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像。大哥!有话好说!动手动脚干什么!我是正经官员,不卖身的!
萧戾的呼吸喷洒在沈眠的脖颈间,热烫得吓人。片刻后,萧戾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锁住沈眠的眼睛: “既然未曾离开,那你身上……为何会有‘龙涎安神香’的味道?”
沈眠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龙涎安神香! 那是萧戾寝宫专用的熏香!那是只有在龙榻上滚了一整晚才能染上的味道! 昨晚他变成猫,被萧戾抱着睡了一宿,那味道早就腌入味了!他今早虽然换了官服,但还没来得及洗澡(也没条件洗)!
这是要把自己送走的节奏啊!
萧戾的手指缓缓收紧,勒得沈眠有些喘不过气。暴君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那是怀疑,是审视,更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这香料乃西域进贡,统共只有三斤,全都在朕的寝宫里。沈修撰,你一个从未踏足朕寝宫半步的外臣,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味道?”
“难道……” 萧戾眯起眼,声音轻得像鬼魅,“昨晚那个趁朕睡着,偷偷摸摸溜进朕寝宫的‘贼人’,就是你?”
死亡问答。这绝对是送命题。承认?那就是死罪(私闯禁宫)。不承认?那就解释不清楚味道的来源,还是死罪(欺君)。
冷汗顺着沈眠的额头滑落。在那一瞬间,沈眠的社畜大脑超频运转,求生欲爆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