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趴在地上,屁股摔成了八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因为比屁股更疼的,是脖子上那把再次出鞘的龙渊剑。
萧戾赤着足踩在金砖上,长发披散,衣襟大开,手里提着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剑尖正对着沈眠的鼻尖。暴君的起床气,加上“猫没了”的失落感,让他此刻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朕再问一遍,”萧戾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让人从头凉到脚,“谁准你爬上来的?还有……朕的猫呢?”
沈眠大脑飞速运转。由于系统那个坑爹的“不踢下床不传送”机制,导致他现在处于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私闯龙榻 + 疑似吓跑了皇帝的爱宠。
在这个封建社会,这两条罪名加起来,够诛九族了。
“陛下!微臣……微臣是来救驾的啊!” 沈眠猛地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挂上了两行清泪,眼神真诚得如同刚入党的积极分子。
萧戾眉头一皱,剑尖往前递了一寸:“救驾?”
“是!”沈眠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就被捅个对穿,“昨夜微臣在值房守夜,忽见一道白影如鬼魅般窜入陛下寝宫!微臣担心有刺客对陛下不利,护驾心切,这才冒死冲了进来!”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编:“谁知进来后,并未见到刺客,只见到……见到陛下正抱着一团白影安睡。微臣不敢惊扰圣驾,又担心那白影是妖物伤人,便……便斗胆守在榻边,时刻监视。”
沈眠偷偷瞄了一眼萧戾的脸色,见他没有立刻动手,便加大力度卖惨:“微臣本想守一整夜,奈何微臣身子骨太弱,实在没撑住……晕过去了。不想竟冒犯了龙体,微臣罪该万死!”
这一番话,逻辑闭环,感天动地。虽然全是鬼扯。
萧戾冷冷地看着他。若是旁人说这话,萧戾早就一剑砍了。但……“白影”二字,却正好戳中了萧戾的心思。
昨夜那只猫,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皇宫禁苑,守卫森严,一只猫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龙榻上?而且还能安抚他的头疾?除非……那是神兽,或者是妖物。
“你说你看见了白影?”萧戾收回了剑,但眼神依旧阴沉,“那东西往哪跑了?”
沈眠心里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伸手指了指半开的窗户,信口开河:“往……往那边去了!微臣刚醒时,似乎看到一道白光闪过,那东西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
萧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风雪未停,一片白茫茫。
萧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跑了。那是唯一能让他睡着的药,竟然就这么跑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头疾隐隐又要发作。萧戾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衣衫不整、满脸写着“我很废”的起居注官,越看越不顺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戾厌恶地踹了沈眠一脚,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既然你是来‘护驾’的,为何不抓住它?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沈眠被踹得滚了一圈,心里疯狂吐槽:大哥,我自己抓自己,这难度系数有点高啊!而且我要是真被抓住了,现在早就被你剥皮做围脖了!
但他嘴上只能唯唯诺诺:“陛下息怒,那……那是神物,微臣凡夫俗子,实在……实在追不上啊。”
“神物?” 萧戾眯起眼,回味着昨晚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确实是神物。那般灵性,那般……合朕的心意。”
他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到御案前,抓起一张宣纸,提笔挥毫。
片刻后,萧戾将那张纸扔到了沈眠脸上。
“看清楚了。” 萧戾的声音不容置疑,“这就是昨晚那个‘刺客’。”
沈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定睛一看。只见上好的宣纸上,画着一团…… 怎么说呢。一团长了毛的煤球?还是一块发了霉的年糕?
萧戾画工其实不错,但这画里的猫,眼神凶狠,爪牙锋利,威风凛凛,简直像是一只缩小版的白虎。跟昨晚那只只会“喵喵”叫求饶的软萌小白猫,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沈眠嘴角抽搐:“陛下……这……”
“这便是朕的猫。” 萧戾眼神狂热,仿佛在那团墨迹里看到了绝世珍宝,“它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眼如琥珀,叫声……叫声威严中透着一丝亲昵。最重要的是,它能治朕的头疾。”
沈眠:威严?你是说我那声为了活命硬挤出来的夹子音吗?你也太能脑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