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一声令下,三人利落地翻身上马。
陆澄抢至车前,另二人从侧方斜插而上,立成包抄阵形,堵死马车去路。
李扶音紧拽缰绳,却不勒马悬停,偏转马头,欲从包抄间隙强冲突围。
余下四名步卒,两名向后警戒,两名护在人犯身侧。
柳予安只身挡在下属与人犯身前,再次举起□□。这回搭在弩上的却不是那儿戏般的无头箭,箭矢锋利淬着冷光。
他指尖微动,长箭呼啸而出,正中马颈。
马声嘶鸣,轰然倒地。温热的马血零星几点溅在手背,李扶音皱了皱眉,暗道可惜。
马车在惯性下猛然挫地一顿,李扶音顺势拍板而起,只听清脆的铮鸣,她反手抽出藏于车座下的长剑。
空中寒光一凛,转眼长剑便贴于她腕后。
车轮刮着地面发出刺耳响声,歪斜停住。李扶音跳跃几步,与马车拉开距离,腕中剑花丛生,格挡住几道刀光,欲强清出一条路。
陆澄驾马上前,逼得她又后退几步。见三匹马缩小包围圈,铁了心要把她困入其中。
她不再往前,向后一个空翻,腰间发力变化方向,落于马车侧面。身子下坠时单手向上一攀,两腿蹬开车帘,宛若游鱼戏水般跃进车内。
三人以为她穷途末路,怎料下一瞬此人便擒着赵康宁破顶而出。
柳予安带出的部下皆经过特殊训练,三人成阵的包抄之势难破,便是一人勉力顽抗,突围也极为勉强。
可眼前这人劫持着个胖子,竟还能施展轻功,在空中虚踏几步,跃至车前。正面受敌的陆澄被打的措手不及,侧身避过她的剑势。
左右护法双目圆睁,正欲策马上前断她后路。右方主事突感一阵劲风袭来,猛然回视,只见一团笨重的黑影滚滚而来。
她在攻击陆澄的同时,将赵康宁调转方位,旋即一脚踹上他的腹部,他庞硕的身子便被打折两半在空中弯成弓形。
那名主事虽反应迅速,却未能完全躲闪,被他的肩膀一撞,摔落下马,俩人齐齐倒地。
主事极其狼狈地充当一回肉垫,张康宁压在他身上,不住痛呼。
一会功夫,三人阵便被破开两个口子。
左方的护法目眦欲裂,直冲上前。李扶音在他面前纵身一跃,蹿到他背后,与他同骑一马。
他还未回头,背上便一阵剧痛,李扶音屈膝顶他后腰,握剑的手绕至他前颈。原以为这便要被她封喉,她却以手心做挡,抵住剑刃,只是剑身上抬,攻他下颌。
他受击猛地仰头,又感胯间一疼,回过神时,已被击翻落地。
柳予安等人见情势不对,早已持刀上前,李扶音不理会身后的两个尾巴,径直冲着倒地的赵康宁奔去。
衣袍卷着凛然风声,李扶音闻声足尖一顿,头顶倏地滚过一道身影,落至身前。
李扶音眯了眯眼,见来人神色冷静,两手分别拎起赵康宁及主事,在她横剑出击时推开手边两人,一边反身转剑抵挡,二人顺势缠斗起来。
此人武功不俗,李扶音与之相抗,便知其实力。
两人的招式变化过快,这人手底下的官兵或才从变故中调整过来,或本是与他一道后援上来的,见长官独自与她角力,俱是不敢上前,只怕乱了他的节奏,反倒拖累。
越过这位大人,便是赵康宁。那名被压倒的主事早已重新活动,借柳予安的掩护,欲带赵康宁撤出打斗圈,赵康宁并不配合,磨了他些功夫。
生怕赵康宁被人带走,李扶音不想在此耗费时间体力周旋,下了几分狠劲,力图速战速决。
柳予安堪堪接下她的每一道剑势,惊觉对方的功底深厚,难以反攻。
他眼里闪过惊艳之色,却又被猛地向他袭来的剑光晃了眼。
他抬剑挡下这直冲他咽喉的一招,两剑相撞,彼此拨过。
刀光剑影中,他对上了一双明锐的眼睛,好似蛰伏在夜色中伺机而动的恶狼,杀意毕现。
下一瞬这双眼睛却盛上嘲讽的笑意。
柳予安发觉不对,猛地向后倾身,他仰面朝天,避开隐在剑势之后的又一道杀招,匕首就在他眼前横冲直撞,只差分毫便能划开他的脖颈,叫他丧命于此。
李扶音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腹部,腾空跃起,直在他面前空翻过去,落到他身后。
柳予安甫一转身,就叫她一脚踹上心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主事推搡着赵康宁拔腿奔徙,察觉到李扶音从后追来,只道躲她不过,回身出击。
李扶音侧身躲过一招,不屑与他相斗,屈肘挽上他右臂,向外截扭,只听骨头“喀哧”一声,耳边响起哀嚎,主事手中弯刀应声而落。
李扶音旋即卸力松手,那主事便被抛丢开去,不受控制地迭退几步。
赵康宁转眼又到了李扶音手上,被她的胳膊狠狠箍住脖颈,胁迫着后退几步。他被勒得满脸涨红,艰难地吐纳呼吸。
与方才不同,李扶音这时劫持赵康宁,身后已清出一条退路。
柳予安等人或在身前,或拦在身侧,她身后却是畅通无阻。且眼前这些人与她交过手的,皆不讨好,虽性命无碍,身上也落了几处伤,已不似先前般强势。
“放下赵大人,你可自行离开。”柳予安挺身而起,正立于她对面。虽声如清泉,年轻但不失威严,细听却能听出端倪,那硬撑之下的细微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