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冬天了。冬天夜长日短,祝灵伊陪她的时间就会多一些,梁息尘比以往更期待冬天的到来。
“因为灵伊将军幼年吃过很多苦,公主总是把将军当小孩子宠。只要是公主有的,将军要什么,公主就给什么。”
碧梧停顿了一下,见梁息尘脸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讲。
“烟青公主心里也有不少苦,碧梧有的不多,却也想倾尽所能地照顾烟青公主。碧梧从未想过入宫,只想在分开之前,送给公主足够多的快乐、欢心、喜悦。”
足够多,足够对抗帝王的复杂孤寡。
即使自己还没有确定对阿烟的爱意,碧梧也愿意这么做。
幸甚至哉,烟青有碧梧牵肠挂肚。幸甚至哉,碧梧为烟青牵肠挂肚。
梁息尘不再过问更多,碧梧比她们年长,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马车摇晃,碧梧跟着东歪西倒。梁息尘交代了几件事儿,就把她撵到了梁烟青的马车上。
梁烟青睡得歪七扭八,见碧梧上来,才打起精神。
“你可算来了,姐姐有没有为难你?”
“息尘公主从未为难过碧梧。”
碧梧坐好,梁烟青枕在她的腿上,笑成昨晚的玫瑰花。
“还有多久到?”
“大概三个时辰。”
隔墙有耳,俩人没有多说话。不能说出来的话,通过眼神传递。眼睛的距离还是太远,她们改为唇齿交流。手指相互扣紧,压抑着声音的流出。
梁烟青忘乎所以地坐起来,不安分的手吓破碧梧的胆子。她羞怒地狠狠拍了下梁烟青的手背,指了指外面。
车厢前部低矮的箱式平台上,坐着两个车夫,轮流驱使四匹马驾车。
梁烟青掀开轿帘向外看,车夫兢兢业业地驾车,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手背红出一个巴掌印,梁烟青趁机讹上碧梧,赖在她肩膀上讨要安慰。
“她们坐的远,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梁烟青盯着一直待宰的羔羊,安抚羊儿的不安,给她喂名为“沉沦”的青草。顺流而下,梁烟青拿捏了一只眼里只有她的肥嫩羔羊。
碧梧咬紧了后槽牙,憋着气,不敢呼吸。一定是她刚刚的论断有误,这不是小孩子该有的把戏。
梁烟青的不老实中透露着过分的安静,泡在温泉里,不肯脱身。
咻——
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砸到马车上,没有穿透车厢的木板。
“有刺客!”
提心吊胆的声音接二连三,外面乱作一团。
碧梧顾不上整理衣衫,护着梁烟青卧倒,“阿烟别怕,一定会没事儿的!”
刺客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梁烟青的侍卫在马车外报告,“公主,没事儿了。”
“快来人!息尘公主中箭了!”
是白釉的声音!
梁烟青惊魂未定,快速钻出马车,整理衣服的碧梧慢了一步。
一箭穿心,梁息尘维持着坐姿,被牢牢地钉在马车上。梁烟青上前,跪在马车上,摇晃双眼紧闭的梁息尘。
“姐姐,你别吓唬我了,睁开眼看看我!”
乌黑的双唇,再也无法回答梁烟青的任何问题。
“公主!”
—
息尘在自己的寝殿醒来,眼角滑落粉红的泪水。她这是做了一场梦吗?
床头,鬼界至宝玄兽斗篷整整齐齐地叠放着。
帐外,立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大人”,一黑一白,生动演绎“心虚”二字。
“恭迎地尊修炼成功,重回鬼界!”
连接上久远的记忆,息尘披上了自己的鬼王身份。鬼界、人界、天界,她统领其中一方。
“灵伊呢?”
她记得,灵伊比她早一点儿来到鬼界。
“不知道。”
白脸的那个是素大人,一切解释不通的因果都由她来解释。
「别挣扎了,都是命数。」
这是素大人的治理铁律。
“不知道就去查啊!”
刚回来,息尘忍着噌噌往外冒的火气。
“查不出来。”
这下说话的,是黑脸的李大人,掌管三界的公理。
平日里,息尘更信李大人一些。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