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息尘快笔写下自己的心愿,转头偷看祝灵伊的一笔一划。
心愿塞进花灯,二人站在桥上目送它们启航。
“灵伊,你写的是什么?”
“国泰民安。”
“没了?”
“没了。”
梁息尘的明知故问得到一个意志坚定的答案,她难得贪心一次,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祝灵伊的心愿里。
就像她一样,希望祝灵伊得偿所愿。
回书院的马车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挤得二人坐在角落里。
怨言是肯定不会有的,祝灵伊也不敢问出自己的好奇心。梁息尘的东西放在她自己的马车上,这很合理,祝灵伊不允许自己多管多问,她没资格。
一回到宿舍,她才知道这些东西全是给她准备的。
“灵伊,快把这些衣服放你柜子里。”
“灵伊,这个铺盖赶紧铺上。”
没干过活的梁息尘站在一旁,指挥祝灵伊把侍卫搬进来的东西归置到位。
祝灵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在害怕,这堆积如山的好处自己还的起吗?就算有人不计回报地对她好,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为什么?”
“如果你听假话能接受,我就会告诉你,裁缝手艺不行,衣服做小了,我穿上紧,你的床看着太硬了,戳到我的眼睛了。”
“那真话呢?”
“我要帮你全心全意地实现你的抱负。”
话已至此,祝灵伊再说拒绝的话就是看不起梁息尘,不辜负、不浪费她的善良,也是一种回报。
“我能为你做什么?”
“嗯~”梁息尘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今天走了好多路,腿疼脚疼,我想用热水泡脚。”
梁息尘最敬重的,就是祝灵伊遗世独立的傲骨。如果不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她接受了这些东西,心里也一定横亘着一座大山。
热水端来,祝灵伊低着头要给梁息尘脱去鞋袜,梁息尘拦住她,“你要给我洗脚吗?”
“嗯。”
祝灵伊不敢抬头,她甚至觉得自己给梁息尘洗脚是在冒犯她。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要不是手上有水,她真想摸摸自己的脊梁弯成了什么样。
“不行,要么我们一起洗,要么我不洗,我只能接受我未来的驸......负责任的伴侣给我洗脚。”
不等祝灵伊作出选择,梁息尘学着祝灵伊的动作把她的鞋袜也脱了,直接把她的脚摁进水里。怕祝灵伊收回自己的脚,梁息尘迅速伸脚踩住祝灵伊的脚。
“现在可以开始洗了。”
祝灵伊盯着水盆发懵,她看不到自己的脚,只看到踩在上面的一双玉足,交替露出水面,又交替落下。
水声跳动,烫红了祝灵伊的耳根,应和着澎湃跳动的心脏。
“灵伊。”
“嗯?”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木盆里的水渐渐变凉,祝灵伊握着布巾一点一点儿沾走玉足上的水滴,轻柔地擦拭价值连城的珍宝。
在遇到梁息尘之前,她从未亲眼见过所谓价值连城的珍宝,也不曾在意过。有些珍宝只是用金钱衡量的俗物,有些就不是,梁息尘就不是。
“我也要给你擦脚!”
梁息尘夺走祝灵伊手里的布巾,比葫芦画瓢,见样学样。她的速度很快,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照顾别人。
倒完洗脚水,祝灵伊诧异地看着自己床铺上的梁息尘,她怎么跑到她的床上了?这半个月,祝灵伊从来不敢碰梁息尘的床,梁息尘也从来没有坐过她的木板上。
书院宿舍的床都一样,祝灵伊没见过其他舍生的宿舍,至少都有铺盖。而梁息尘的床上铺了三层垫子,从下到上,一层比一层软。相比之下,祝灵伊那光秃秃的床连个枕头都没有,只能算作一层木板。
“我在检查你的床还硬不硬。”
“检查完了吗?”
“没有,灯太亮了,影响我检查。”
祝灵伊吹灭蜡烛,在黑夜中直视梁息尘。白天不敢长久注视,趁着月色,她倒胆大了些。
“那个乞丐在你身后!”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吓趴了祝灵伊,梁息尘笑得花枝乱颤,笑祝灵伊的胆小,更开心自己找到了祝灵伊的软肋。
“她走了吗?”
“没有。”
梁息尘憋着笑,轻拍祝息尘的肩膀,“她说,她今晚要在你的床底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