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时与正坐在三号实验室的主控台前，光屏上流动着完美的数据曲线，Cess系列原型机里那个卡了半个月的谐振瓶颈，刚刚被他意外突破了。

他转过身就想分享——

身后空无一人。

实验室里过于安静。

很……奇怪。心里的那点雀跃，就逐渐被一点空落落的委屈所取代。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他看了眼终端，已经过去七天了。

到底为什么和顾长空吵架来着？

温时与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为了下个季度的工作安排？顾长空把行程表安排得精确到小时，连午餐蛋白质摄入克数都标注好了，看着就很烦。又或者更小的事，比如他放在实验室抽屉里的抑制剂被没收了，说要严格监控他的生理数据。

反正他气炸了。

冷战就这样开始。他把自己泡在实验室，赌气般攻克难关，实验进行得太投入，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顾长空已经整整一周都没出现，消息也不发一条。

这恋爱到底还谈不谈？

温时与想去找他，但意识深处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应该“作”一下。让顾长空担心，让他也尝尝恐慌的味道。

对，就这么办。

作什么好呢？

温时与的目光扫过手机通讯录，甚至只有一页，他划来划去，还是把目光停在谭越的名字上。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要不，去跟踪谭越？

这个决定像程序指令般植入意识，顺畅得没有一丝拒绝。

谭越正揽着一个穿着低年级学员制服的年轻Alpha，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那学员最多十八九岁，阳光俊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谭越的手随意搭在他肩上，姿态亲昵的不正常。

他们还一起上了车。

那辆车温时与认识。底盘加高，防弹涂层，引擎声低沉得像野兽咆哮。是谭越改装过的，他甚至都没坐过几次，谭越宝贝的很，不让。

限制，谭越居然开着它带学员？

教官和学生？光天化日？勾肩搭背？

许大哥知道吗？！

温时与心里燃烧起熊熊的小火苗。他左右看看，目光锁定不远处顾长空的公务车。

他开车跟踪谭越。

他开车跟踪谭越？

【2】

温时与足尖轻点，脚下形成一片金色的力场，作用力将他推上近五米高的学院围墙。

他跳进巷子里，拉开悬浮车门坐进后座，指尖划过操控面板，指纹接入系统，输入指令，悬浮车自动驾驶起来。

他跟踪谭越驶离现代化城区，开进毗邻的老旧街区。低矮杂乱的建筑，狭窄的街道，稀少的悬浮车轨道。谭越的车最终停在一条昏暗巷子口。

温时与把车藏在拐角阴影里，看着谭越和那个学员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巷子深处一处地下掩体，两人并肩走了下去。

哇哦。

温时与的好奇心被深深挑起。他压低帽檐快步跟过去，就在走出阴影的瞬间——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黑色皮质手套，手臂肌肉结实，袖口露出一截昂贵的定制西装面料。

“温博士。”低沉平稳的男声，“请留步。”

温时与抬头。拦住他的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周正的男人，眼神很锐利，耳后隐约可见微型通讯器。他身后几步外，还站着两个同样装扮、气息内敛的男人。

保镖？

温时与说：“他们下去了。”

“那是未经登记备案的非法地下竞技场。”男人语气恭敬，拦住他的手却纹丝不动，“为了您的绝对安全，请您止步。”

“可是我好奇。”温时与尝试商量。

“谭越中校正在执行他的任务。”

温时与不信。

“或者你陪我下去？”

保镖给出了另一个选项：“我们安排了隐蔽摄像头。您可以通过实时监控了解情况。这边请。”

保镖侧身，示意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厢型车。

温时与抿紧嘴唇。

“好吧。”

他有点太擅长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