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的易感期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他还在审阅蓝桥计划第一阶段执行报告,下一秒,一种尖锐的,仿佛利刃在腺体内部切割的剧痛,突然出现。
他手指猛地收紧,钢笔在掌心断裂。
“长官?”秘书官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新一批待签文件。
“出去。”顾长空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秘书官愣住,随即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骤然攀升的,属于S级Alpha的压迫性信息素,如冰刀裹挟着暴风雪般躁动的危险气息,在办公室轰然炸开。
秘书官瞬间腿软,瞳孔扩散。
顾长空勉力调动起摩卡,用粒子风将瘫倒的人轰出办公室,只一击,铁灰色的瞳孔边缘泛起血丝,腥红一片。
他额角青筋突跳,军服下的肌肉线条紧绷得像要撕裂布料。
立刻按下警报按钮,直接联通谭越个人终端。
“说!”对面传来谭越严肃的声音。
但顾长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唯一的理智,就是冲向备用通道,进入花房隔离屋,冻上门。
温时与正在三号实验室。
平板上是实时参数,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计算。
突然,一道剧烈的灼痛,毫无征兆地在背部炸开!
呼吸都仿佛停滞,温时与死死咬住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师?”林瑞薇立刻注意到他的不对。
温时与没有说话,一阵金色的粒子风把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卷了出去。
温时与背靠着试验台,坐在地上,握紧双拳,咬紧牙关。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鞭才只是开始。
“啊——!”
第二鞭,从右肩劈往左腰,他疼的发颤,差点站不起来。
他快步走到柜子旁,从第一层拿出大罐止疼片,拧开瓶盖,看都没看就往掌心倒了一把,猛地塞进嘴里,也不看柜子上的水是谁的,一口灌下。
然后靠着柜子坐下去,抱紧自己,深深呼吸。
背上的疼痛一道接一道袭来,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他应该会像第一次承受时那样,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痉挛。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但疼痛并未立刻消退。
左手腕出现强烈的痛感,他下意识地用右手紧紧握住,试图以痛止痛,整条手臂因为用力,控制不住地发抖。当他终于松开,左手腕部除了清晰的他自己的指印,竟然还浮现出一圈圈明显的,像是被捆绑后剧烈挣扎留下的痕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但肯定是15岁以后。没有顾长空在身边,没人在意他疼不疼。
5、6……9、10。
整整十鞭,每次都是。
冷汗浸湿了全身,长发黏在脖子上,带来束缚感,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他强忍着各种不适,从地上爬起来,拉开立柜的第二层抽屉,从满满一柜子注射型强效抑制剂里,熟练地抽出一支,对准自己的小臂,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这种偶尔突然爆发的疼痛,伴随着红痕和腺体的灼烧,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困扰了他很多年。
也曾想过去看医生,但是他实在太忙,忙着和时间赛跑,忙着不沦落成实验体,忙着加固立场,忙着……追上顾长空。
而且实在是太偶尔了,毫无规律,毫无征兆,一开始只觉得心悸和恐怖,甚至为此惊惧、失眠,但后来,也习惯了,只要不耽误实验。
反正就十鞭,忍过去,也没什么。
他重新坐回地上,将头抵上膝盖,环住自己,强迫身体适应、舒缓,颤抖着深深吸气。
试验台上的手机响起来。
温时与不想动,也不想接。
对面却不罢休。
一遍又一遍响起来。
温时与皱眉,强忍不适,走回试验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温少爷吗?”对面传来一个变了声的男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恶意。
“哪位?”很少有人会用“温少爷”这个称呼来找他。
“顾长官在花房隔离室,易感期,快死掉了~ ”
温时与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对方嘿笑了一声:“你最好带着抑制剂,我知道你有。看屏幕。”
手机屏幕强制打开一套系统,是一张简化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