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和师兄结识?”另一名弟子笑了一声,“若我们都幸运活着回去,总有机会报恩的。”说着,他转头对邵晋道:“你说是吧师兄?”
没得到师兄回应,二人疑惑地转头去看。少女无端瑟缩了一下,突然不敢继续说话了。邵晋一向温和的脸庞因失血过多苍白如鬼影,树影打下来,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莫名有些可怖。
他如今已四十有余了,仍然不过尔尔。那少年明显年轻,却如此天资卓越。他眼神暗了暗,模糊应了一声,继续往山下走。
贺平不清楚他随手救下的一行人的心路历程,他继续在山上走着,今日的目标是找到筑基后期的召逻猴,这种妖兽智商奇高,注意到有人类修士在围堵妖兽后,它便隐匿在山林中,只在夜晚时下山偷袭。此刻已到傍晚,山上人烟稀少,贺平一人走在山道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的树梢似乎动了动。
在那里!他眼神一凝,整个人如枪一般射了出去,然而来到那里却发现没有任何痕迹。
“怎么回事……!?”贺平沉吟着弯下腰去看地上痕迹,然而还没等他发现什么,似乎有什么无色无味的迷烟飘来,当他察觉到不对时,眼前已飞快地黑了下去。
*
“人带来了?”
“家主,已经带到了……对,还没醒……就在底下。”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说话,贺平头疼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金光在流窜。那些光似乎组成了什么玄妙的规律,令他无端感到一丝危险。
他挣了挣,浑身动弹不得,连脖子都转不了,只余光瞥见自己应该是躺在一个台子上,不知什么材质的,他已躺了不知多久,身下仍泛上丝丝冷意。
他没敢发出声音,只闭上眼,试图吸收灵力恢复体力,然而他身体不知怎么回事,过了许久,体内还是空空荡荡的。上头的交流不知何时停了,这空间忽然泄出一道亮光,进来了一个人。
贺平就着这点微光看清了他的脸。不认识,脸很苍白,神情阴鸷。
“平儿,多年未见,还记得我吗?”他开口,眼神流连过贺平全身,闪过满意神色。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认识你!”他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顿时大声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此人正是贺绩。他一举一动很是缓慢,显然是被之前荀北鹤的剑伤得极重。贺绩这几日用了什么天材地宝都不见伤势好转,心下愤恨的同时,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先前未来得及使用的地下密室上。
他看着贺平的脸,笑容扩大了:“你与你父亲倒长得像。”
贺平只觉得毛骨悚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孤儿,也不认识你!”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台子忽然发生了震动,地面突然远去,台子竖直着飞起,他被牢牢禁锢在台面上,固定在那金色流光之间。
贺绩满意地看着他,自己则退远了些。那些金色流光在接触到贺平后便贪婪地缠上他的皮肉,轻而易举地钻入他的肌肤,似乎要将他融入阵法之中。
贺绩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慈爱,他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微微探出,似乎想摸摸贺平的发顶,一边轻声说:“这才是我的好孩子……你是我贺家的孩子,当年你的父亲不听话把你送出家让你在外面受苦……如今……爷爷把你接回家……”
他赞叹:“多好的天赋……原本你的金丹是对这噬魂养灵阵效果最好的……可惜……”
他的神色骤然狰狞:“若不是那小子毁了我的道行……我也不会浪费你这好苗子!”贺平此时已疼得说不出话,他只觉得体内的血肉在被某种外力疯狂抽离,而原本流转着金光的阵法上,如血一般的暗红色逐渐升腾起来。
他无意识地挣动着,眼神逐渐涣散。而在贺绩越来越炽热的目光中,就在他那红色即将完全覆盖金色流光的一刹那,贺平前襟处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光芒,一道晶莹的屏障骤然出现,包裹住贺平的全身。那些原本吸附在贺平身上的金芒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像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下子断裂开来,化作光点消散了。
“怎么回事!?”贺绩大惊,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早已昏迷的贺平面前,凝聚起灵力试图震碎屏障。然而刚刚碰到那屏障他就被弹开,呕出一口血来。
随后,贺绩听到了那个令他无比恐惧的嗓音。
“谁允许你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