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担心对昭昭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此刻昭昭很开心。

想要长久地留在她身边，就要有意义就要取悦她。养护发质很重要，屠昭是个很喜欢长发的人，为了方便先前都是直接剃秃再粘上长假发。

屠昭的头发是前几月才留起来的，可能是毛囊细胞因为多年的压制不太健康的原因，始终都长不到她喜欢的长度，听从他的建议，补了再多的营养发质也始终不太好。

半年的生长刚刚长到肩胛骨中段5cm的位置，今日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扶正屠昭的头，将参差不齐的碎发修剪好，看着一段一段掉下去的头发，林清淼的心都在滴血，屠昭没提，他自然也要压着火。

“要不，咳，带一段时间假发吧，我记得前两天看见了一顶很漂亮的齐腰长发，发色和你很像。”一张嘴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清清嗓子继续提议。

“每次都要把头发收起来很麻烦，要不暂时剃光，不是说像韭菜一样应该从根处割几次吗？”屠昭哼着小曲提议。

“那些都是伪科学，你的头皮它已经很脆弱了，半年的修养对它来说还是杯水车薪。”林清淼工整地修剪完毕，蹲在屠昭面前为她摘下挡发渣的围布。

就着这个姿势他拿着软刷清扫屠昭颈侧的碎发说：“你要是嫌麻烦，我可以每天帮你带，保证美观牢固。”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了。”屠昭揉揉林清淼的脸，“其实我心情还挺好的，我是喜欢长发，只不过要是碍了我的事，头发舍弃就舍弃了，有的是时间让它长。”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

林清淼摇头。

“因为你。”这话屠昭没有说全，实际上是因为刚刚体验了被千万人注视，在走出楼门的一刻，望着正午的太阳，想到此刻天空的卫星地面的芯片都在注视着这里，她突然在想，自己能去哪里藏起来。

回家吧！回到同类身边！想到这里心跳陡然加快，她迅速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将目前世上唯一的同类抱在怀里。

林清淼睁大眼睛，圆溜溜的，几乎能看清瞳仁的整个形状。他在震惊，因为屠昭的话是真的，不是之前那种为了稳住他的假话，为什么出去了一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屠昭没有打扰怀春壮年的震惊，哼着小曲去换衣服，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被背包里。

“别震惊了，我们该走了，再待会估计老太太就要过来逮我们了。”

开启行李箱的自动模式，她挽着还在恍惚的林清淼，感觉自己好热心，像在扶痴呆老人过马路。

在小区左侧铜对联前走过去，屠昭本来没在乎一闪而过的影子，只不过超强的记忆力让她记住了上面的影子。

倒走几步，屠昭看着上面倒映的无论什么角度都圆圆的黑脑袋，往左、往前略走，发型和后面球状的数据绿植完全重合。

屠昭的眼神像是死了一样，她揽过林清淼的肩膀强迫他弯着腰看铜对联上的影子。

“告诉我，这个发型是不是你从修剪花草中得到的灵感？”

屠昭在不高兴。这是林清淼从屠昭脸上得到的第一份信息。屠昭不喜欢和绿植一样的发型，这是他从屠昭话里得到的第二个信息。

“你不喜欢圆圆的发型吗？”

这是在装傻吧，一定是吧？

屠昭按照林清淼日常的行为逻辑思考，她别的不知道，却很确定林清淼绝对不会给他自己剪这么一个发型。

那么审美仅限公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及你小子从见面开始就在装准备给老娘一个大的，三选一吧！林清淼！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头盔？”

“简单利落干净，不会影响你吃饭做实验。”林清淼真诚地看着屠昭。

屠昭回顾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她审美确实不太行，但从小到大所有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这么一个发型。

“所以我追求的合群被你吃了？”知道了林清淼不是故意的，屠昭心情好了一捏捏，压着林清淼的肩膀往前走，他弯着腰走得踉踉跄跄，身旁的行李箱也随着他的步伐走走停停。

屠昭轻声问：“还记不记得我们生活的第一原则。”

“像人类一样活着。”

“对，所以人类世界没有的东西我们要悄悄地搞，不要让别人看见。”

揪着一绺头发，屠昭下决定道：“还是剃光吧。”

带着帽子遮掩着回家，在林清淼信誓旦旦的承诺中屠昭再次戴上了理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