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进。”
林木听着里面男人沉郁的嗓音,心里紧了一下,深呼吸做了心理准备,推开门。
“周总。”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总裁办公室来,只是在进门时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等他站定后,又低垂着头,视线集中在一处。
看起来都是挺有规矩的,周全见人站在身前,这才抬眼认真打量,之前几次也都只是匆匆一扫而过,对林木的长相他心里并没有多深刻的印象,细细看过之后,他心中对林木有了初步的判断。
只是要真是规矩的人,就应该不会跟在司阮屁股后面死缠烂打了,周全嘴唇一弯,讥诮地想着。
在他打量林木安静的时间里,林木一直低眉顺眼,双手交叉在身前,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看不出来局促,倒有几分从容,任由周全打量。
四周静了好一会,周全才起身,随着座椅轻微的一声响,一双薄底黑皮鞋停在林木眼下。
“坐吧。”
周全嘴一努,率先在沙发上坐下。
男人宽阔的肩膀身形陷在沙发中,明明是抬头在仰视,看起来却莫名像是在睥睨着林木。
林木却笔直站着,没应他的话。
周全见状,挑了挑眉,嘴边以极小的幅度向下拉了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从林木的脸上一点一点划过,心底暗自将自己与他做比较。
周全暗暗地想,眼睛没他好看,鼻梁也没他高,戴着个眼镜显得他人更呆了,越看他就愈发觉得林木哪哪都比不上他。
他没说话,林木安静站在一旁,安静但是泛着些许诡异的气氛在两人周身蔓延开。
原本微微开了一点缝隙的窗子此刻大敞开,屋外的天阴沉沉的,乌云携着冷风直往林木身上吹。
周全背身慵懒半坐半躺在沙发上,那点凉风只是拂过他头顶的碎发,根本让他吹不到半点凉气。
只是苦了林木,他手指冻得有些僵硬,骨节分明的手覆上薄薄一层红。
最终还是林木受不了周全那满是探究和敌意的眼睛紧紧粘在身上,他吞咽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一开口,他才惊觉咽喉的肿痛。
他嘴唇不如周全那样血色充足,苍白的唇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灰蒙蒙,像是一块年久褪色的画布。
林木忍着喉咙的涩痛,率先开口打破寂静:“周总,把我叫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炽灯下,林木眼睫虚弱地颤抖,光影似蝴蝶振翅翩飞,周全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心中暗嗤,估计在司阮面前,他也经常是这幅作态吧?也就会点示弱的手段罢了。
周全莞尔一笑,勾了勾唇,眸光犀利,直直朝林木看来。
“你喜欢司阮?”
冷不丁的一句,直接让林木僵在原地,从站在周全面前起就稳如泰山的面色龟裂了一瞬。
他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整个人却突然紧绷起来。
紧握住了拳头,此刻林木只觉一股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就连手心也聚着一团火焰。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周全语气冷淡,显然是不耐烦了。
林木心底突生一种不适,莫名地起了逆反心理,凭什么他问他就要答,在公司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周全有资格要求他做事,可在喜欢司阮这一件事上,他没义务回答。
等不到林木回答,周全不怒反笑,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他,心道就算林木不说他也能猜的出来。
只有男人才是最了解男人的,每每林木看着司阮,他都能看懂其中情绪,恨不得上前把他狠狠甩开,然后搂着司阮宣示主权。
可司阮还没同意。
周全眸色暗下,手指不耐烦地在膝盖敲着,幽幽地喝了口茶,道:“行,你不说,那就我来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尾音在办公室内荡着,林木的心也随着他慢悠悠动唇时悬在半空。
“是你帮司阮拿东西送她那次?”周全说着话,漫不经心吐字,但鹰一般的眼眸却在一错不错地盯着林木,观察他的反应。
林木心一紧,眉头轻微收缩了下。
那股绵绵不断,很是扰人的风吹在他面上,眉心聚起隐隐约约的酸胀,压在眼上,也是一阵涩然的痛。
周全察觉到他的不适,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不紧不慢道:“哦,不对,应该是在那之前吧?估计司阮才到公司,你就喜欢上了。”
藏在心底的心思骤然被人揭穿摆在明面上,林木绷直的嘴唇掩着他的恼怒,眼睛下压火直视周全。
只见周全笑容恶劣,带着不屑一顾看他,“能问你喜欢她什么吗?”
果然还是一点一点击穿人的心理防线才是最能让人愉悦的。周全看着林木,情不自禁想。
尤其是对于林木这样内敛,不善言辞的人来说,看他愤怒却又不敢多言的样子,周全笑得开怀。
身上的遮羞布骤然扯下,林木只是站在那,身子微微抖着,是被气得。
果然不怪他自打见了周全第一面起从心底就升起警惕。
片刻,林木后腮鼓起一块,灯光落下来打着一片阴影,他抬眼,不卑不亢回视,慢吞吞道:“是,我是喜欢司阮,从我见她第一面起,我就喜欢。”
周全看他终于肯开口说话,后仰窝在沙发里,眯着眼准备听他能将这种俗套的暗恋故事说出个怎样的花来。
“她话少,腼腆,和办公室里的同事也不熟悉,她经常都是一个人,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并不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其实她的内心世界很丰富,只是不会对我们放开而已。”
林木娓娓道来,沙发上的男人听着听着,眼中温度减了几分,脸上擎着的笑变了味道。
他一偏头,身后皮质的沙发微凉的触感使男人回神,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低头道:“你继续。”
林木提起喜欢的人,眼睛闪着光,周全看了,心里抓心挠肝,只想让他赶紧滚出去,别在他面前现眼。
可想到他今天必须要把林木这块狗皮膏药给弄走,男人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和司阮之间的感情,只要他稍加添油加醋,林木对司阮的感情浅,他自然也就会知难而退。
“司阮从来不会抱怨,在工作上她总是勤勤恳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之前她作为组长,什么事都她都能考虑周全,处理周到。”
“不像是才出来工作的新人,”林木吸一口气,接着道:“总之,她工作能力很强,我很佩服她。”
周全深呼吸几下,听着林木口中司阮的形象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他无端冒出烦躁,他实在憋不住了,刚想开口,林木又插进来继续说。
“她刚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基本上没人能帮她,好多次其他人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桌上那盏台灯光很弱,但是照在她脸上我却觉得格外吸引人。”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有人……”林木说得停不下来,眼神飘忽,明显陷入回忆。
周全面部微抽搐,眉头死死压在眼上,额角青筋微微暴起,他猛然喝道:“够了!”
他压根不想听到林木美化过后的司阮,说得倒是好听,也不过是个是见色起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