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林木抱歉笑了笑,“我先问问。”
自从她接过帮许嘉钰后就加上了她联系方式,两人多年不见,并不亲近,聊天记录里大多都是围着她儿子展开。
许嘉钰回复很快,司阮将手机倒扣,说“那就分开找,这次多谢你,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一场雪下过,闪得像灯泡一样的太阳刺照大地,林木抬起头,眼睛倏然成了透亮的琥珀,看着司阮:“那就今天吧!”
“啊?”司阮本只是客气一下,林木却突然出其不意,她干笑了几下,“今天吗?……倒也行。”
因为林木帮了她,司阮将吃饭的决定权交给他,反正他对南湖比她熟悉,总能知道哪里好吃,哪里不好吃吧?
林木安静垂着眼,一头毛茸茸的头发低下,碎发散在眉宇间,正在专注地挑选吃饭地点。
他看一家便要问一下司阮的口味,问到后面司阮隐约不耐烦,他也察觉出来,低声道歉:“对不起,我问地你都烦了。”
“你没必要什么都要问我,我们两个人去吃,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你也要把你自己考虑进去呀!”司阮不是觉得他这样不好,只是他问的太过细致了。
她心里暗想,这样问得要到猴年马月去。
司阮坐在椅子上,听了他道歉的话,胸口莫名不舒服,那种低姿态的方式好似将她拉回了从前她和周全的相处模式中。
直到现在,她从别人的身上才看到了自己多年前的影子,原来她那么放低自己啊?那周全以前也是同她一样感觉到苦恼吗?
“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她语气忽然加重。
她态度迅速转变,林木摸不着头脑,只呆呆地:“哦,好吧。”
经她这么一说,林木果然安静下来,司阮没听到他再在耳边絮絮叨叨不断,心想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清静的氛围中,司阮的铃声兀地响起,像是划破深空的利剑,惊地她心一跳。
林木同样也被吓了一跳,她耳朵涨红,眼疾手快地将电话按掉,指了指手机,尴尬地拉着嘴角向正在点菜的人示意,出了门。
天彻底晴朗,一轮又大又亮的红日高挂天幕,天地尽是一片白,而司阮站在外面,背影火红,如临寒绽放出来的红玫瑰,傲然挺立。
过了会,司阮脸色沉重回来,一到座位上便开始收拾东西,在林木不知所以然的懵懂神色中,她满面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外公摔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我得赶过去,下次再请你啊!”
她刚接到电话,阮自珍急急忙忙一口气不带歇地告知了她外公摔倒的消息,当下她心跳凝滞了下,心悬起来,忘了呼吸,冰天雪地里她指尖一瞬失去温度。
这种天气,还是八十多的老人了,摔一跤可不得了,轻点的可能摔到骨头,养一养就好,重点可能人一摔不起。
以前阮自珍和司乾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都是外公外婆在帮忙,他们将全部的关注都投在司阮身上,而她和外公外婆相处久了,感情格外深厚。
随后阮自珍那头声音嘈杂,听起来是在医院,简单给她解释了几下原因,告诉她老爷子没大碍又火急火燎撒开手挂了电话。
司阮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缓缓舒出来,放下心来,随之而来的是庆幸,最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找借口逃过林木吃饭的邀约。
骤然间,心头愧疚和轻松两种情绪轮流占据上风。
和林木一起吃饭她有心理压力,而这通电话刚好能帮她躲避,她身体难以言喻地轻松起来。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道德。
随后还是向林木直接说了出来。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别慌。”司阮转身,林木的声音从身后忽而响起。
“不用了。”这是她的家里事,司阮并不想让林木参一脚进来。
司阮挡在他身前,面上还保留着原先对林木的歉意,可身子却不挪动半分,坚决的姿态摆明了不想让他跟上。
林木只能退一步,“那我在后面跟着你,看到你安全到了医院我就走。”
可是她根本就不需要他跟着。
转念一想,她今天拒绝林木太多次了,如若她再拒绝,恐怕会伤了林木的一片好意。
于是司阮横出来的手撤回,浑身的抗拒消退些,久久才道:“行,麻烦你了。”
她自己开了车来,拉开把手,车身因为震动,车顶的积雪一些化开淌成水,顺着她开门的力流下来,落在底部的厚雪凝成块状,一下滚落至司阮衣领里。
她冷得一激灵,没顾得上那冷,只拎起衣服抖了抖,团块状的积雪就从衣服下摆掉出。
看了眼林木,司阮率先上了车,一路疾驰开到了医院,与此同时,林木也停了下来。
他遥遥看着司阮,刺目的光下她走近些,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