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整理了下裙角,拱手做礼扬声道:“在下秦月夕,斗胆请前辈出山救人。”
没有回应,手伸在外面已经冻得通红,可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秦月夕身上已经冻僵,连胳膊动弹一下都甚是困难。
终于,缥缈而又空灵的声音响彻森林。
“抬起头来。”
秦月夕闻声一震,缓缓收回手站直,半晌,结界化作一阵白烟随风飘散,上方出现一幅牌匾写着‘有间药庐’。
“进来吧。”
大门自行开启,院子正中亭子里,有一女人侧躺在软榻上,可亭子四周都挡着纱帘,让人看不清全貌。
院子里绿意盎然,院外的鹅毛大雪竟然一片都未落到这里。
秦月夕看见人又鞠躬道:“多谢前辈,不知可否请前辈出手救我朋友性命。”
“好了好了,别拜来拜去的,看着别扭。”见秦月夕直起身,她下榻赤脚走到纱帘后面,问道:“你可带来了?”
秦月夕摊开一只手道:“世间唯一之物。”手心处灵火显现。
灵火出现的一瞬间,帘后的人激动地掀开帘子跑了出来握住她那只手,“就是它就是它,可算等到了。”
听说是药庐加上书上那些‘老态龙钟’的语句,秦月夕还以为会是个年长的人,可这个女人,眉目清丽,声音温婉,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
她到底是没忍住疑惑问:“请问前辈可是这药庐里的神医?”
那人听了也不生气,道:“我叫云有间,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别人。”
秦月夕松了口气,语气放低问道:“那前辈可否停了试炼,我的朋友都是伤势初愈,这样下去恐怕会伤身。”
谁知云有间愣住,呆呆问道:“什么试炼?”
秦月夕心下一沉:“上山一路,天灾不断,我的朋友为了……”她忽然顿住,天灾……天灾,是天道。
云有间一下便想到了事情始末,她抬手在手心轻轻一吹,秦月夕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灵力从她的身体传过,行向远处。
“去看看吧。”
“失礼了。”秦月夕脚尖轻点飞至空中,那股灵力所过之处,竟全部恢复了原状。
她落回院子里,道:“多谢前辈。”
云有间皱眉:“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都给我收起来,听了就头疼。”她回到亭子里坐下,“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人我可以救。”
秦月夕听了喜出望外。
云有间语出惊人:“我先问你,天道对你都做了什么?外面现下是何光景了?”
秦月夕双眼睁大,这个人居然知道天道。
“看来真的做了什么啊,可怜的孩子。”云有间说罢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秦月夕不太习惯陌生人的怀抱,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一刻不停赶来的宋回舟和苏长歌看到这一幕以为是她遇到了危险,手持术法就攻了上来。
“云前辈,请放开我。”秦月夕感觉到气息后一惊,艰难转过身,喊道:“停手,她不是坏人。”
“定。”云有间指尖轻点,两人身躯一震被定在原地。
秦月夕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实力怕已经不是常规阶级可以界定的了。
“师妹,你有没有怎么样?”宋回舟艰难开口问道。
秦月夕摇摇头,十分生硬地解释道:“我没事,这位是云有间云前辈,刚刚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
“好孩子。”云有间好像非常满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孩子?你多大?”苏长歌不要命地问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云有间禁了言,他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云有间,眼睛不停眨巴眨巴。
云有间被逗笑,抬手解了他们的定身术:“罢了,姐姐我好久没见过长得这般眉清目秀的仙子了,说两句不打紧。”
苏长歌嘴甜得很,凑上来道:“谢谢云姐姐,云姐姐人美心善,是长歌的错。”之后不动声色地将秦月夕拽到他身后。
云有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和一脸防备的宋回舟,含笑问道:“所以,是哪位让你动了想反抗天道的心思?”
她看着秦月夕一脸懵的表情,惊讶道:“呀,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回舟适时走了过来:“云前辈,师妹被消除了记忆,并且,天道一直在试图控制她的躯体。”
云有间闻言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冷声道:“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
“听您的话,你们……认识?”秦月夕震惊问道。
云有间轻咬下唇,深叹一口气幽幽说道:“我们两个,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们口中的天道,名唤云时雨,你们所踩的土地,就是她诞生的地方。”
云时雨是这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个生命,初醒来的时候,黑漆漆一片,无边无际。
她迷茫地望着这片空旷的世界,无花无草无生命,心底充满了恐惧。
她在世间漫无目的地漂泊,累了就睡在地上,就这样过了三百年。
熟睡时她感受到心底有了一丝难过,天上下了第一场雨,一道闪电骤然落到她身边,惊吓之余,云时雨下意识抬手抵挡,雷电消失,她第一次使出了能力。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尝试着看看自己可以做到什么事情。
最开始,她凭意念最先造出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她又开始觉得,黑漆漆的世界太过寡淡,她又创造了颜色,分出了天空大地,蓝天白云。
没过多久,她惊讶的发现,贫瘠的土地上,自己开出了一朵花,不过几月,春色遍布大地,土地靠自己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又过千年,世界已经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通过她的情绪变化,分出了四季。
云时雨不再满足于看着彩色的世界,她想,若是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能动的生命就好了。
就这样,云有间诞生了,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云时雨雀跃的情绪化作了鸟,齐声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