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枚饮过敌血的匕首被巧妙藏在裙裾内侧的暗袋中,掌心的玉佩是师父临行前所赠。沈桐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却被她强行压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一世,她要护自己、更要护父亲、将军府、护雁门百姓周全。
“阿寻,”沈桐声音冷沉,没有一丝起伏,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裙摆上的竹纹刺绣,“路上可有异常?沈换心或是王斜的人,有没有跟来?”
林寻面露凝重,凑近了些低声道:“桐桐放心,你离营前,苏遇特意调拨了他的亲卫护送,沿途没发现可疑之人。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裴太师派来的护送队伍就在前方,那位大人的势力,咱们不得不防。”
裴寒宵。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刺,扎进沈桐的冷艳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整,前世她至死都没看清,裴寒宵究竟是敌是友。
马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暗卫的通报:“林姑娘,裴太师的人前来传话,说前方山谷恐有埋伏,请沈将军移驾太师的主车同行,以便照应。” 沈桐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半莲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抬眸看向林寻,眼底淬着几分寒意:“裴寒宵倒是好心。”
林寻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桐桐,去不得。”
“去不得,也得去。”沈桐缓缓松开掌心,玉佩上沾了些许薄汗,她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镶金嵌玉的马车之上。车帘低垂,隐约能看到一道玄色身影端坐其中,单凭那身形,便知是裴寒宵无疑。
她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暗袋里的匕首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既设了局,我便陪他走一遭。左右这京城,本就是龙潭虎穴。”
说罢,她利落起身,理了理衣衫的领口,又将裙摆的竹纹刺绣抚平,动作从容,仿佛即将赴的不是鸿门宴,而是寻常宴席。
林寻急道:“桐桐!”
“放心。”沈桐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苏遇的亲卫就在暗处,裴寒宵不敢贸然动手。你留在车上,若我半个时辰未归,便按原计划行事。”
话音落,她已掀帘下车。
寒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角的发丝飞扬。裴寒宵派来的传话暗卫见她现身,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沈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