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烛台,一只趴着的喵。
小咪伸出爪爪挨一下,铜烛台往边上挪了挪。
再推一下,又挪了挪.....
推了又推.....
“嘭!”
“黎叔叔!小咪又捣蛋了。”
姚舵主的闺女十岁出头,这两天不是在告小咪的状,就是在去告状的路上。
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小咪迅速溜出屋子躲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在苏宅的时候,为了防它,吉婶把东西都好好收在橱柜里。黎纲他们更是连房门都不让它进,来了新地方,小咪总得找点乐子吧。
夜里被汉子们吵得睡不着,它只好起来作妖。
终于,屋子都关上了门,没有人理会它了。大伙神情都不是很对,时而小心往外张望着,时而窃窃私语.....
都是怎么了喵.....
“怎么样了?”
黎纲站在院里伸长脖子等着。
出门探听消息的兄弟进来合上了门。
“黎舵主,外头情形和前两天一样,苏宅被搜过一次之后再无动作,金陵城还是封闭的,也没有别的动静。其余分舵都正常运作,好歹存了东西,顶几天不成问题。”
黎纲点头。
“还按宗主之前的吩咐做,不要轻举妄动。”
那兄弟皱了皱眉。
“还是要当心些,街上有奸诈之徒开始抢东西了,虽有巡防营镇压,时间长了金陵城再不解封,情形只会越来越糟。”
黎纲沉吟片刻,回房取了些银子,只吩咐他带几个人再去想办法弄些柴火来存着。
那兄弟领命而去。
“喵~”
黎纲抬头,小咪在树梢上趴着,暖暖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它身上,烤得舒舒服服。
“到哪都数你最自在了是不是?我可听见你又打翻东西了,宗主回来我告的状你去,小心屁股开花。”
小咪打了个哈欠,丝毫不理会在树下对着它指指点点的黎纲。
四四方方的院子,苏宅来躲着的人基本也不出门,姚娘子把前头菜铺子关了张,一屋子人在家坐着,实在是没什么搞头。
小咪还是想出门看看。
“你不许出门听见没?就老实待着,外头饿肚子的人多了去了,你要被人逮到了,非炖着吃了不可。”
黎纲摁住往外拱的喵头,让姚姑娘抱着进屋了。
“喵......”
怎么了喵......
小咪很困惑.....
“排队排队,不许抢不许插队。”
坊正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水井边上围满了人,他大声吆喝着。
小咪往窗边探了探脑袋。
姚姑娘摸摸它。
“没事没事,我们家有水喝,不用去抢。”
“姚娘子。姚娘子在家吗?”
菜铺子的门板轻声响着。
姚舵主打开了一条门板,姚姑娘听见声响,抱着小咪躲到柜台后面偷偷往外看。
外头来了一对中年夫妻,大哥手里提着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大嫂打量着姚舵主。
“姚娘子在吗?您是?”
鱼!鱼!有鱼!
小咪往外拱去,姚姑娘赶忙摁住往院子里抱,生怕它捣乱。
姚舵主的老婆听见了赶忙挤过来。
“这是我汉子,这两天刚刚回来。”
大嫂点点头,打过了招呼。
“姚娘子,还有菜没?有柴火没?我家存的少,现在是买不起了。靠孩儿他爹到河边捞鱼,吃了两顿生鱼脍,把我儿肚子吃坏了,实在是不忍心叫他再吃。我们拿了最好的两条鱼来,收拾干净的,能不能换一碗热粥给我儿?”
说着话,隔壁邻家门板打开了,钻出一个老婆婆,手里抱着一罐子盐,也往菜铺子门前凑。
“姚娘子,你家有什么,我拿盐跟你换,我家能吃的只剩下盐了。”
“正是正是,我还有米和酒糟,就是没柴火了,烧不了饭。我跟你们换换吃。”
对面酒铺子的何掌柜听见响动同时溜了出来。
街上东西能卖的早已售罄,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有富余的各家留着给自己吃,吃上三四天也耗得差不多了。店铺关张,西市场死气沉沉的。
街头巷尾似乎还有探头探脑的人往这看,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这时节,手里拿了东西,在街上被抢了去都不奇怪。姚娘子只好先招呼他们进门来。
大伙开始在厨房里忙烧饭了,小咪企图探头探脑,被姚姑娘摁着老老实实在门口待着。
“喵~”
“何掌柜,酒曲能放了没?”
玉娘翻着一大锅蒸熟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使不得使不得,凉到不烫手才能放。”
何掌柜连连摆手。
厨房里洗菜切菜的、烧柴煮水的,忙得热火朝天。几位街坊忙着把自家瓶瓶罐罐掏出来擦洗,烫开水又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