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府门口的红灯笼晃荡迷离，在阴沉的天气下，一切色彩都不再鲜艳。本该充满喜气的大红色帷幕，也变得阴沉沉，上头大写的金黄的双喜像在咧着大嘴怪笑，不怀好意。

李夫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她周围围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只有林亿反应最大，捂着嘴，眼泪居然簌簌地往下流。她心里一动，居然没说什么刻薄的话。

林亿忽然急急地转身，跑出去了。

她在房间收拾东西。四下踱步，发现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也是，她来时便是两手空空。只两件从林府留下来的衣服，其它再也没有什么了。她将衣服互相包着衣服，打包好了。

府门口的家仆们雀拦住她：“林姑娘，老爷吩咐过不让您离府。”

林亿淡淡地一笑，眼睛红了，嘴唇白了：“你们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吧。反正现在，我无法面对你们家任何人，他们也没法面对我，自然是要将我赶走的，还不如我自己走了干净。”

“抱歉，姑娘，我们没收到老爷的消息。”

林亿火了，委屈和愤怒爆发：“非要等他们下逐客令才放人？你们一定要让我如此难堪吗？”

两个家奴们一齐低低地劝起人来，语言混乱，听不清。林亿早不愿意听人说话，梗着身子只顾往前撞，将两个家奴的后背逼到紧贴着门。林亿命令他们：“开门。”

“林姑娘，我们……”林亿自己伸手，去扒那门闩，家奴们迫不得已将林亿拦下，却不太敢触碰她的四肢，只收着力道拉扯她的衣袖和行李。几番推搡之下，林亿的行李被扯坏，掉到地上，散架了。看着气势汹汹地背着行李，其实不过是那两件衣服。

连花色都一样，两件青灰色的衣服，颜色不亮眼，掉到地上，即使是干净的，也跟掺了灰尘一般，不清亮。皱皱巴巴小小的一团，看着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