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们许久没有见过面。

楼佳宁从未主动找过他，钟柯宇想约他见面，每次对方都以工作忙碌或是去外地出差为由拒绝了他，哪怕搬出钟雪莹来也不管用，对方一句“改天亲自拜访”便回绝了他。

钟柯宇后来问过他妈，他妈说楼佳宁确实来过一两次，都是钟柯宇不在家的时候。

到了这时，钟柯宇哪里还不明白，楼佳宁这是故意躲着他呢。

录音棚那边传来消息称歌曲已经制作好了，乐队四人一起去听了最终版本，然后将歌曲上传到发行平台。

歌曲审核通过的当天，正好是钟柯宇的生日。虽然是工作日，但大家都在密切关注新歌的播放量和互动量。

乐队官方账号早些时候就预告了要发布新歌，加上之前有过合作、最近有合作意向的音乐节主办方也替他们宣传转发，因此歌曲上线之后，粉丝和一些路人粉纷纷前来支持，截止到晚上十点，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五万，这个数据算不上多好，但对于小雨乐队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巧合的是，情歌天王张若澄当天也发了一首新歌，很快登上新歌榜榜首。

洪轩买了个蛋糕，不仅是庆祝钟柯宇生日，也是庆祝新歌上线，吃完后，各回各家，将剩下的都交给命运。

钟柯宇成年之后，钟雪莹就很少给他买礼物了，每次过生日都是直接转账，今年的生日也不例外，不同的是，今年生日，钟柯宇还收到了叶叔叔发来的红包。

钟雪莹：“我和你叶叔叔都听了你们乐队的新歌，很好听，叶叔叔说好歌应该让大家都听到，让你一定收下红包，多推广宣传。下次去音乐节演出别忘了带上我们。”

最近这段时间，郑一杨似乎很忙，钟柯宇已经许久没看见他了。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待到凌晨，还是没有等来楼佳宁发来的生日祝福，本以为在海城重逢之后，一切会变得不一样，可想多了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疲惫全化作困意，将他拖着拽着，溺进梦里。

他看见五年前的自己亲手将楼佳宁推入深渊，嘴里说着无情的话语，“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心动”、“我弄错了对你的感情”、“我们分手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阻止梦里的自己，住口……快住口……可他化成透明的虚影，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

梦中的楼佳宁红着眼睛，怨恨地盯着他。

钟柯宇在那样的目光中惊醒，比闹钟先响的是电话铃声。

洪轩：“柯宇，出事了，今天跟公司请个假，我们见面说。”

一大早，一则名为“小雨乐队抄袭张若澄新歌”的热搜就登上了娱乐头条，一个小时过去，热搜仍然挂在头条上，隐约有要爆的趋势。

一点进这个话题，满屏都是骂声。

“小雨乐队？什么糊咖也来碰瓷我们若澄哥哥？”

“听都没听过，又来蹭我们哥哥热度了，不要脸。”

“抄袭就算了，竟然还和哥哥同一天发新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抄的？怎么敢的啊？”

“这是想走黑红路线？小心把自己玩脱了！”

“野鸡也想变凤凰？连抄都抄不明白，编曲是个什么鬼，原版多高级，被你们整得这么土。”

“顺便宣传下我们若澄哥哥的新歌《天生有情》，大家都去听，还是延续我们哥哥以往的风格，不过这次在编曲上有了很大突破，我们哥哥真的一直很拼，只为了给我们听到更完美的作品，下个月，我们哥哥的《澄心如意》世界巡演就要开始了，我们演唱会现场见！”

“若澄哥哥值得。”

“不愧是情歌天王!”

“人红是非多，这也正说明我们哥哥火不是吗？”

……

几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围坐在一起，洪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确实是火了。”

王赫：“可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这明明是柯宇三年前写的曲子，抄袭他？”

姚尧看他一眼：“你要是听过张若澄的新歌，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钟柯宇点开音乐平台，在新歌榜找到张若澄的新歌《天生有情》，开了外放。

只听了主歌部分，他心里差不多就明白了，他亲自写的旋律，自然最了解每一处的动机，这首曲子的旋律并不是用的目前音乐市场上大众喜欢的“公式”，尽管两首歌的编曲风格完全不同，可旋律重合度实在太高了，如果他是路人，也会觉得其中某一首是抄的。

至于谁抄谁，结果似乎显而易见。张若澄是什么人，是火了二十年的情歌天王，是国内家喻户晓的歌手，春晚都登过好几次。他手中握着无数单曲奖项，用得着去抄一个糊得不能再糊的乐队的歌？不知多少编曲作词排着队想要跟他合作，人家图啥呢。

洪轩：“看看这首歌的编曲是谁？”

钟柯宇也正有此意。

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郑一杨。

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同时袭来，钟柯宇手指忍不住颤抖，他将那几个字放大又放大，直到认不出来为止。

姚尧：“什么情况？柯宇，这人你认识？”

其实，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柯宇就怀疑过了，他想起之前郑一杨曾跟他提起过要和张若澄合作的事，只是真的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突然明白了这段时间为什么郑一杨不回公寓住了，是觉得愧疚吗？所以不敢面对，生怕露了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