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楼佳宁被铃声叫醒,他迅速关了闹钟,侧过身观察小宇的反应。
窗帘拉得严实,小宇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楼佳宁盯着这轮廓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看小宇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楼佳宁越发大胆,又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下怎么也该醒了吧。
钟柯宇呼吸不过来,眼睛仍然不愿意睁开,下意识挣脱了楼佳宁的魔爪,脸颊甚至还贴着楼佳宁的掌心蹭了蹭。
小宇的脸好小,他一个手掌就能盖住,楼佳宁心想。
又过了许久,楼佳宁意识到再不起床就真的要来不及了,才抽出被压麻了的手,凑到小宇身边叫醒他,“小宇,起床了。”
钟柯宇起身又坐了一会儿,下床去卫生间洗了脸才彻底清醒过来,突然湿着一张脸跑到楼佳宁面前,有些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脸,“痛吗?”
楼佳宁“啊”了一声当做回答,干嘛呢,难道小宇早就醒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报复他?
钟柯宇开始兴奋:“是真的,我们要去看演出了!”
反射弧这么长?楼佳宁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在酒店吃过早饭,两人赶紧去会场。这次的音乐节上午11点就开场了,两人到检票区查验了身份信息和门票,本以来他们到得够早了,谁知现场早已经人山人海,尤其是VIP区域的观众。
钟柯宇和楼佳宁都被这三次字母搞得PTSD了。
楼佳宁解释道:“这次只买到了普区的票,没办法近距离看舞台。”
钟柯宇已经很满足了,“没事,大屏也看得到,还没有那么挤。”
站了接近一个小时,现场人也越来越多,楼佳宁有些热,脱了外套,他看到边上有观众从包里掏出野餐垫,甚至还有带充气沙发的,怎么他查的攻略里不是这样说的呢?
别人有的小宇也得有。于是楼佳宁蹲下去,让小宇坐在自己肩膀上。
钟柯宇不坐:“我不累。”
楼佳宁:“那累了的时候告诉我。”
11点整,演出正式开始。
楼佳宁对乐队不太了解,他只知道小宇很喜欢沉杉乐队的贝斯手姚杉,做攻略的时候看了一下出场顺序,还挺后面的。
每个乐队会演唱几首歌,钟柯宇也不是每一首歌都喜欢,听到喜欢的歌,他会默默记一下名字,跟着大家一起摇头晃脑,听到不喜欢的歌,他就把身体半靠在楼佳宁的身上,偷会儿懒,还自以为周围人多,楼佳宁不会发现。
事实上,楼佳宁根本没怎么看表演,他虽然自己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但他还是有审美水平的,有些乐队的贝斯手,弹得真不怎么样,跟小宇比起来差远了。
他坚信,小宇终有一天会站上比这更大更好的舞台,他要好好珍惜和小宇一起作为观众的日子。
楼佳宁站在小宇侧后方,将他牢牢护在自己怀抱的范围内,挡住那些可能碰撞到他的观众。他在小宇欢呼的时候跟着欢呼,在小宇摇晃的时候跟着摇晃,在小宇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也在享受这个舞台。
终于,快到沉杉乐队出场了。
楼佳宁拉着钟柯宇,在主持人串场的时候,挤进了前方的人群中。
周围人太多了,汗味香水味夹杂在一起,钟柯宇微微仰着头,看着楼佳宁的侧脸,有一瞬间忘记了舞台。
他们艰难地挤进了普区的第一排,楼佳宁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将钟柯宇罩在其中。
“沉杉!沉杉!沉杉!”
v区的观众嗓门就是大!
一段低沉的贝斯solo之后,主唱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闹钟在嘶吼,是忘掉昨日的借口;
踩碎了犹豫,把懦弱扔进垃圾桶;
背上旧吉他,任指尖的伤痕结痂;
离开这道门,不再当梦想的哑巴。
唱吧!唱吧!谁说沙漠不能开出花!
唱吧!唱吧!就算被人当作是傻瓜!
哪怕狂风暴雨道路泥泞布满荆棘,
也要不顾一切迎难而上跌倒又爬起!
让世界看到,我不曾失掉勇气!
让世界看到,我不曾失掉勇气!
……
唱吧!唱吧!谁说沙漠不能开出花!
唱吧!唱吧!就算被人当作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