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柯宇第一次见到楼佳宁的时候,他才八岁。
那时他和妈妈刚搬到锦绣华府,人生地不熟,妈妈提着刚烤好的小蛋糕,带上他,敲响了隔壁邻居的房门。
开门的是陈阿姨,一个热情又美丽的女人,和妈妈聊了几句之后,陈阿姨邀请他们进屋里坐。
进到陌生人家里,钟柯宇很是拘谨,陈阿姨看出他的不自在,把在书房里练钢琴的楼佳宁叫了出来。
陈阿姨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佳宁。”又把楼佳宁拉到身边,“这是隔壁刚搬来的钟阿姨和小宇。”
楼佳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他叫了声“钟阿姨好”,看向钟柯宇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雨妹妹,你好漂亮!”
钟柯宇天生皮肤白皙,小时候五官还没长开,模样生得清秀,又是留的碎发齐刘海,其实也怪不得楼佳宁第一眼会把他认成女孩子。
陈阿姨纠正道:“小宇是弟弟,你是哥哥,以后要好好和弟弟相处,听到没有?”
楼佳宁乖巧点头:“知道了。”
两个大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笑了笑,又聊起别的。
在意的人只有钟柯宇。
他讨厌别人把他当成女孩子看待。
他不情不愿地跟着楼佳宁去了书房,在看见房间里那架钢琴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它所吸引。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五线谱,更不知道每个黑白琴键都会发出什么音。
“小雨妹……小雨弟弟,你想不想弹一下钢琴?”
钟柯宇下意识地问道:“可以吗?”对钢琴的喜爱暂时冲淡了对楼佳宁的不满。
楼佳宁拉着他的手,将他推到琴凳上坐下,“当然可以啦,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学琴,我妈妈非要让我学。”
钟柯宇试探着伸出手,还没触碰到琴键,就又缩了回来,“算了吧,我妈妈不同意我学这些。”
感觉到钟柯宇有些失落,楼佳宁看了看门外,大人们在沙发上聊得正欢,他跑去把书房门给关上了。
“你偷偷弹一下,阿姨不会知道的。”
他只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不知道这件事对于钟柯宇而言是何等的诱惑。
手指触碰到琴键,发出美妙又悦耳的声音,那一瞬间,钟柯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跟着在颤动。
“这是mi。”楼佳宁当起了小老师,“do re mi fa sol la si……”
钟柯宇跟着他念:“do re mi fa sol la si……”
楼佳宁夸张地“哇”了一声,“小雨弟弟,你好厉害,一遍就学会了。”
直到这会儿,钟柯宇终于愿意对他展露出笑颜,然后就发现楼佳宁盯着他的脸愣了好几秒钟,说道:“小雨弟弟,你真的好漂亮啊。”
楼佳宁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语气还颇为遗憾。
谁知钟柯宇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琴也不弹了,转身离开了书房。
钟雪莹看时间不早了,牵着钟柯宇回家,走的时候楼佳宁还很不舍,“钟阿姨,你烤的小蛋糕真好吃。”
哪个大人不喜欢嘴甜的小孩子,钟雪莹自然也不例外,她蹲下摸了摸楼佳宁的头,“佳宁喜欢吃的话,以后常来阿姨家里玩,阿姨再给你做。”
那之后,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钟雪莹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作,加班是常有的事,陈怡体谅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她去学校接楼佳宁,顺便就把钟柯宇也接回自己家。
钟雪莹不知该怎么感谢对方才好,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厨艺,因此只要她有空,就会邀请对方到家里来吃饭。
在楼佳宁他们家,一直都是爸爸做饭,陈怡能够准确区分出裸粉、玫瑰粉、烂番茄、肉桂色的口红涂在嘴唇上都是什么颜色,但她对于美食菜谱上的盐少许、鸡精适量、料酒5ml总是没有概念。
每当楼佳宁的爸爸出差,母子俩就只能叫外卖吃,可长期吃外卖毕竟不健康,尤其楼佳宁还在长身体阶段。
因此每次收到钟雪莹的邀请,母子俩都十分欣喜。
周末的时候,陈怡和钟雪莹会带着孩子们去外面玩,有时是去游乐场,有时是去电影院,最远的那次,她们去了郊区的农场。
和孩子们一起体验了蔬果采摘、挤牛奶之后,陈怡拉着钟雪莹到一旁的咖啡厅休息,看两个孩子在麦田里撒欢奔跑,一会儿人就没影了。
钟雪莹有些担心,陈怡安慰她:“没事,农场外面都围了起来的,跑不远。”
不远处,楼佳宁和钟柯宇玩累了,正坐在田埂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