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旧货节(La Braderie de Lille),俗称跳蚤市场,是欧洲规模最大的旧货集市之一。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2世纪,当时城内贵族人家的仆人被允许每年一次将主人不再需要的衣物或杂物拿到街上售卖。旧货节会持续两天,届时,整个市中心都会变成步行区。
这几天,市中心游乐场的搭建工作接近尾声,一些摊位都陆陆续续架了出来,节日的氛围很浓。陆易和他们几个朋友前几天就约好一起去逛集市,想到明天是旧货节的第一天,她心里很期待。
晚上,陆易吃过晚饭,去丽萨房间看了一部电影,叫《岳父岳母真难当》(《Qu'est-ce qu'on a fait au Bon Dieu?》)。这部喜剧电影在法国很有名,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交流剧情。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感谢你。”电影放到一半,陆易突然说。
丽萨暂停了电影,侧过身看她,“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陆易深吸一口气,大概是电影带给她了一些共鸣,“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参加聚会。在一起去的路上,想到全场只有我是亚洲人,我就紧张得要命,我甚至跟你说……我觉得我和大家不一样。长相不一样,语言不一样,文化也不一样,很害怕自己格格不入。”
陆易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湿,继续说,“当时你告诉我说交朋友不是和一个国家、一个文化交朋友,而是和一个人交朋友。他的价值观、他的想法、他的个性……那些才是真正的东西。”说这些话时,她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你让我觉知道,我不用去努力‘融入’,我只要做自己就够了。”
丽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你本来就很好呀。”她认真地说,“对我来说,文化差异不是障碍,更是bonus。”
陆易把脸埋在头发后面,偷偷把眼角的泪水擦干,“现在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等电影看完。丽萨忽然坐直,眼里闪着光,“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和你一起做!”
陆易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是啦。我一直想我们可以相互给对方搭配衣服,再化个妆。”丽萨开始畅想,“你看,我们俩的身材相近,但是你的化妆风格和穿衣风格,和我差别挺大的,这样互换一定会很有意思。”
这倒确实是,陆易平时的妆容一般是清透的裸妆,如果要出门玩,她会简单画个烟熏妆。丽萨的话,思路和陆易是类似的,但是妆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更注重修容、腮红和睫毛,整体表现上会比陆易更用力。至于服装搭配上,陆易穿衣其实没有固定的风格,她想达成的调性是干练时尚,偶尔会佩戴一些首饰来加强精致度。而丽萨的穿衣风格很法式女孩,配饰尤其多,从耳环,戒指到项链、腰带。
陆易听完她的话,上下打量了一圈丽萨,摸摸下巴,“好啊,那我回去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打扮我们美丽的Lisa小姐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丽萨先带着自己的化妆包来到了陆易的房间。她抱着化妆包,一脸笑盈盈,“Coucou,准备好了吗?”
陆易开门后,就直接坐在了梳妆台前,“当然了,随时开始!”
丽萨打开化妆包,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她先拿出粉底液,用的是陆易的色号。接下来,大面积铺开珠光眼影,高光点在了她的眼窝、鼻头、唇峰与颧骨处。至于眼线部分,丽萨只画了上眼线,下眼线用深棕色眼影代替了。腮红是重头戏,丽萨在陆易的颧骨与面颊上反复晕染,鼻梁上也轻轻扫过。
“有人看见提莫西和玛利亚一同进出公寓,”丽萨一边说,一边用眉胶轻轻梳过陆易的眉头。
陆易本来在摆弄手里的一副假睫毛,突然听到八卦,立即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丽萨,“你怎么知道?”
“玛丽亚住的那条街上,不少同学都住在那里呢,肯定是被看见了。”丽萨从她的手里拿过假睫毛,仔细帮她贴上。
陆易顺势垂下眼睛,嘟囔说,“里尔真得好小,做什么事情都能被发现。”她不喜欢这种没有隐私的感觉。
睫毛贴好后,丽萨沿着她的唇形撕下可撕拉的唇彩,嘴唇上留下红棕色,“这个是必杀技。喝水都不掉色。”
“不对啊,之前玛丽亚不还说自己是单身吗?”陆易回忆一番,她没记错呀。
“大概是friend with benefits吧。”丽萨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