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黎明，是被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的。

厚重的云层还未散去，天边只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忽明忽暗的警灯，将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层惶惶的冷光。昨夜的风卷着雨意残留的湿冷，钻进每一条巷弄，也吹醒了那些沉浸在安稳假象里的人。

魏尔伦公寓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微光。兰波是被楼下嘈杂的声响惊醒的，他睁开眼时，魏尔伦正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一本旧诗集的扉页，蓝眸平静地望着窗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场喧嚣。

“醒了？”魏尔伦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他伸手拂开兰波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微凉的皮肤，“费奥多尔的棋子，动了。”

兰波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薄毯，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群的惊呼与议论，他的空间感知瞬间铺展开，密密麻麻的异动信号在脑海里炸开——港口黑手党仓库方向的能量波动混乱暴戾，钟塔侍从据点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火药味，还有居民区里，数道陌生的异能气息正在快速撤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

“他果然挑动了港口黑手党和钟塔侍从，还在居民区制造了混乱。”兰波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那些普通民众，根本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

魏尔伦放下诗集，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勾勒出冷冽的轮廓。他看着街道上奔走的警察和惶恐的市民，看着远处港口方向升起的淡淡黑烟，蓝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混乱是费奥多尔的养料。”魏尔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要的就是横滨大乱，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失去理智，互相倾轧。”

他转过身，看向兰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锋芒：“但他忘了，混乱也是一把双刃剑。越是混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兰波也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在微凉的空气里交融，像是两股力量，在此刻汇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兰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已经厌倦了这种被人算计、被动应对的日子，他想亲手撕碎费奥多尔那张虚伪的笑脸。

“不急。”魏尔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废弃仓库方向——那里是费奥多尔的藏身之处，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诡谲气息笼罩着，“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等森鸥外和阿加莎彻底撕破脸，等费奥多尔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魏尔伦的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归属地是港口黑手党总部的方向。

魏尔伦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森鸥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声音，只是此刻，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怒火：“魏尔伦先生，早上好。想必你已经看到横滨的景象了。”

“森鸥外首领的消息，倒是很灵通。”魏尔伦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仓库失窃，据点遇袭，想必你现在很忙。”

“忙是自然的。”森鸥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但再忙，也得和魏尔伦先生说一声。这场闹剧，是钟塔侍从挑起的。他们盗走了我的武器清单，袭击了我的人，还在居民区制造混乱，试图嫁祸给港口黑手党。”

“哦？”魏尔伦故作惊讶，“钟塔侍从这么大胆？”

“他们一向自负。”森鸥外的声音沉了下来，“魏尔伦先生，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港口黑手党愿意和你联手，先解决掉钟塔侍从这个麻烦。事成之后，横滨的地盘，我们可以……”

“不必。”魏尔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森鸥外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和兰波的事，从来不需要和别人联手。”

他顿了顿，蓝眸里闪过一丝冷光：“还有，森鸥外首领。与其在这里猜测是谁的手笔，不如好好想想，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比我更懂。”

说完，魏尔伦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森鸥外站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森鸥外低声呢喃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横滨市区，“魏尔伦，你是在提醒我，费奥多尔才是幕后黑手？”

爱丽丝从他身后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娇声问道：“欧外酱，那个魏尔伦好讨厌，为什么不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森鸥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他伸手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轻声道：“因为他说的没错。这场乱局，绝不是钟塔侍从一个人能搅起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广津柳浪，沉声道：“广津君，立刻派人去查，昨夜潜入仓库和袭击据点的人，到底是不是钟塔侍从的人。另外，密切监视死屋之鼠的动向，尤其是费奥多尔·D。”

“是，首领。”广津柳浪躬身应道，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森鸥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这场乱局的背后，一定藏着费奥多尔的影子。